新浪博客

我怎样看香草美人(五)楚辞与下里巴人(图)

2012-03-12 09:53阅读:
·我怎样看香草美人(五)·楚辞与下里巴人

作者:金道行

经》在湖北房县被农民当做民歌传唱。一曲“关关雎鸠张开了口,在河之洲抬起了头,窈窕淑女一朵花,君子好逑跟姐走,姐儿羞得回绣楼”,在田间地头齐声唱,在婆婆们的屋里屋外单唱和对唱,还被房县农民演唱团几度唱进湖北卫视春节联欢晚会,使人如听天籁,仿佛回到了诗三百的极盛时代。房县是《诗经》的主要采风者和周朝太师尹吉甫的故乡,故房县也被称为“《诗经》之乡”。

房县农民在湖北卫视春晚上的表演我是收看了的。我除了惊异之外,还不禁联想到了楚辞。楚辞因“楚”得名,我想湖北也应有“楚辞之乡”可是楚辞之乡又在哪里?楚辞有这样广泛地被农民传唱的吗?

我联想和关心楚辞之乡,是因为《我看香草美人》就探索了楚辞的源流。

“楚辞”之名从汉代才有,汉代以前没有这个名称,但是已有了这种成熟的文体创作,代表作家就是屈宋。而作为开山之祖的屈原又是怎样创新了这样一种极富活力的文体呢?屈原的主要继承者宋玉只提到了当时影响很大的民歌形式,就是“下里巴人”。他看到的情景似乎也如今日房县农民之唱《诗经》,而且在那时就有“和者千人”的盛况。

宋玉记述“下里巴人”的《对楚王问》我是早读过的,并且曾引起我的联想和思考。因为我在巴人的发祥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工作和生活过22年。这里素被称为山歌之乡,我下乡时就夹在“薅草锣鼓”声里一边劳动,一边听歌。我还在学生家里向农民家长学唱山歌,在采茶时向老婆婆们采风,我甚至多次带领学生参加农村赛歌会及文艺汇演。我搜集的长短民歌一本又一本,深深地被独特的巴土文化所吸引和陶醉。那么,此“巴人”是不是下里巴人的彼“巴人”?长阳山歌是不是“下里巴人”?我从长阳山歌独特的巴人民俗、民风以及带着古语(例如把看说成“视”,把标准说成“平仄”,把老虎称“老巴子”,把地称“里”等),更从这里的独特民歌形式(如“五句子”、“穿号子”、“扬歌”等)的广泛流传和民间传唱认定这就是下里巴人的传承。原来巴人的发祥地同时也是“下里巴人”的源头,如今
的长阳山歌和广泛的三峡民歌都是下里巴人的流传。于是,我写了《论下里巴人》。

那么,“下里巴人”又是不是楚辞的遗存呢?

历来的研究资料只是泛泛地说楚辞“皆书楚语,作楚声,纪楚地,名楚物”,以及在《越人歌》里找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与《湘夫人》里“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进行比照,以为这就是楚辞的“原型”。我以为作为新兴文体的出现绝不只是对某些词句的外在模拟,而应是一种内在精神的传承。巴民族长期在三峡的险山峡谷里繁衍生息,加之连年战争,形成了无拘无束和英勇抗争的性格,剽悍的歌舞成了他们的文化标志。《华阳国志》记载的“巴师勇锐,歌舞以凌”,“武王伐纣,前歌后舞”当是事实。那么,屈原的《国殇》,“操吴戈兮披犀甲”也就犹如“巴师勇锐”的状貌与不屈不挠的精神。土家族的跳丧歌舞——撒叶儿嗬,是不是与《国殇》一脉相承?《九歌》的载歌载舞,很有一股巴风在。其《山鬼》里那位敢爱敢恨的“山中人”,不就是巫山神女?《少司命》唱的“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岂不也如土家族的“哭嫁”?尤其是秭归和长阳都有《招魂词》,唱其天上、地下、东、南、西、北都不可去,只有“返故居”的语句、结构和气度,都与屈原的《招魂》、《大招》如出一辙。音乐研究者还在土家族原生态唱腔里发现了一种“毕兹卡三声腔”,认为这是东方的一种绝响。这种像公鸡打鸣似的“高腔”,我在土家族农村太熟悉了。我以为这不就是夏启从天上盗来的“九歌”吗?如今在全国青歌赛和各种歌唱比赛中声惊四座,也难怪使夏启沉迷于“此曲只应天上有”……

盛行于长阳和三峡的“五句子”民歌,以其独特的五句诗而有别于其他地方和民族的民歌。“五句子”还有变通的形式,如以“梗子”与“叶子”互相穿插的“穿号子”,使其变得灵活而活泼。如:“吃哒中饭把碗丢[吃饭下河游],心肝二姐把碗收[斑鸠在路途]。只因人多不好说[低头来啄米],桌子底下把脚勾[不说在心里],戒指丢在碗里头。”五句子及其变式,关键是思维的独特与变化。思维的独特与变化其实也就是楚辞从四平八稳的《诗经》脱颖而出的最重要的原因。长阳和三峡民歌的衬腔基本上是一而二的,如“姐儿住在呀/花草坪,身穿花衣呀/花围裙”,又如上面所举的“穿号子”。这与楚辞从中加“兮”字切分的句式也是吻合的。从思维特征看楚辞形式的发生,这才找到了内在的因由。试比较:

野有死麇,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诗经·召南·野有死麇》)

肩扛一杆铳,手提个火鸡公。引一个黄狗娃,呜呜!唆唆!光光光!挺嗵!打一个呱呱鸡子哟。大姐住在半山里,找一个丈夫打铳的。丈夫在对门炮号响,姐在屋里笑眯眯,今晚上又有宵夜的哟!(房县民歌《打一个呱呱鸡》)

姐儿住在三岔溪,相交一个打铳的。郎在山上铳一响,姐在房中笑嘻嘻。不是兔子是野鸡!(长阳民歌《姐儿》)

上列三诗的内容都是表现女子爱上了猎人,而且都有戏剧性情节。《诗经》却略显简单平直;房县民歌很热闹,有谐趣,却缺乏爆发力;惟有长阳“姐儿”,运用“五句子”的前四句作充分的铺垫,然后在第五句妙用“兔子”与“野鸡”,一语双关,如抖包袱,真妙趣横生也!三首民歌一个比一个裸露野性的欢乐。长阳的“姐儿”痛快淋漓,其爱情如酒, 岂不最似屈原的《九歌》!

楚人的先王“辟在荆山,筚路蓝缕”,正是鄂西北,房县就在那里。一路南移,到了巫山巴山,又与巴人难舍难分。其实远在西周时的楚君就曾娶过郧女,曰老虎为“於菟”,即为巴语,说明该郧女是巴女,巴人最早也到过鄂西北。可见,楚文化向来就有巴文化的血脉。那么,下里巴人就很自然成了楚辞之源。难怪《野有死麇》——房县《呱呱鸡》——长阳《姐儿》,一个比一个更有楚辞的气韵。因此我才认为,楚辞确切地说应该是“巴楚辞”。

楚辞之乡,可在三峡?


我怎样看香草美人(一):屈原研究的鈥湸┰解

《我看香草美人——对屈原的精神分析》封面



关于本书更多相关阅读推荐:

我怎样看香草美人(一):屈原研究的“穿越”
我怎样看香草美人?(图)
揭秘:屈原的婚恋----屈原,怎一个多情和痴情的情种!

揭秘:屈原自杀的心路历程
揭秘:屈原的死亡情结
揭秘:屈原心上的美人
解读:屈原的人格矛盾


在此,本人要特别感谢:新浪博客这样一个好的平台。以及编辑们的推荐。感谢你们!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