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做恶梦
1981年的夏日午后,瓦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不辣眼空气也不烫人,吴湘和小伙伴们在兽医站家属区前面的几个花池里追逐玩闹。五岁的吴湘上身穿花背心下身穿大裤头,五岁的董红穿着一条紫红色连衣裙,三岁的路大洲穿着背心裤头,二岁的路二洲穿着背心和开裆裤,路二洲跟在路大洲后面跑,路大洲和董红跟在吴湘后面跑,吴湘在几个花池之间跑来跑去爬上爬下,跑到一个花池边爬上去,在花池里跑三圈再跳下来,然后再跑到一个花池爬上去,再在花池里跑三圈再跳下来,如此循环往复,路二洲爬不上花池,只在几个花池之间乱跑。跑啊爬呀小伙伴们不知疲倦,花池里松树的影子也在不知不觉地转动。
花池大约二米长一米宽半米高,是用普通石头沏成,三个花池中间都种着几棵松树,边上种着菊花和鸡冠花。鸡冠花正在开放,一朵朵红色的鸡冠就像一群大公鸡聚在花池边争斗,吴湘和小伙伴们对鸡冠花似而不见。鸡冠花是幸运的,边上的菊花比不得鸡冠花的运气,等到秋天菊花开时,吴湘会和小伙伴们把菊花摘下来当毽子踢,一地残瓣满院清香。
突然二洲被地上砖块绊倒大哭起来,大洲扶起扒在地上的二洲,路奶听到孙子二洲的哭声跑了过来,抱起二洲拍打了几下二洲身上的尘土,叫大洲也回家,大热天别老在外面乱跑。吴湘也跑累了,和董红坐到花池边,高大的松树遮挡了太阳,微风轻拂。
突然吴湘发现小伙伴们都不见了,她一个人站在一所房子前,这房子像是后巷陈瞎子家,看看又不像陈瞎子家,吴湘推门进去找小伙伴们,屋里光线昏暗没有一人,吴湘走到屋子后门,从后门走出,走几步又到一个门前,前后左右没有别的路,吴湘只好推门进去,还是刚才那间屋子,吴湘又走到屋子后门,又从后门走出,又来到一个门前,吴湘推门进去,还是那间屋子,突然一个不认识的老奶奶一把抓住吴湘胳膊,吴湘想挣脱开老奶奶,老奶奶抓住她胳膊不松手,吴湘非常害怕地惊醒,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花池边上,没有暗乎乎的房子和老奶奶,原来是做了一个梦。平时吴湘做梦醒来就忘了梦中内容,这个梦醒后却还清楚地记得。
吴湘正在回想刚才的恶梦,突然传来路奶凄厉的喊声:来人啊,抢人了,快来人啊,救命啊……同
时听到杨玲玲的哭喊声,接着又听到吴湘外婆方奶的喊声,来人啊,快来人啊……
吴湘赶紧往家跑,看到在隔壁邻居路奶家门口路奶和方奶两人各抱着杨玲玲一条腿往门里拖,一个男人抱着杨玲玲头往门外拉,杨玲玲大哭双手甩打男人,两边都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拖拉,吴湘担心杨玲玲身体会被拉断。兽医站里上班的人听到叫喊声都赶了过来,那个男人看到人们围过来无奈地松开杨玲玲,说:我下次还要来带她走,说完离开了家属区。
从人们的谈论中吴湘得知那个男人就是杨玲玲爸爸,杨玲玲爸爸离开没多久路爹从外面回来,路奶大骂路爹:你死到哪里充军了,人差点被畜生抢走。路爹已经从围观人们的表情和话语猜到事情原委,听到路奶骂他,路爹便开始大骂杨玲玲爸爸。路奶很感激方奶帮她一起护住杨玲玲不被畜生带走,方奶说不用谢,邻居就应该互相帮忙。
吴湘从记事起就听大人们说杨玲玲爸妈离婚,杨玲玲妈妈二婚嫁给一个老实人,杨玲玲妈妈和现任丈夫住在农场。杨玲玲爸爸要杨玲玲和他过,杨玲玲妈妈不同意女儿和前夫过,路奶支持女儿,杨玲玲爸妈离婚后杨玲玲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家属区人都知道杨玲玲爸爸人坏吃喝嫖赌,对杨玲玲妈妈和杨玲玲都不好,如果杨玲玲跟畜生爸爸过是要受罪的。吴湘听路奶讲过杨玲玲小时有次被她爸爸放到河里差点淹死,幸亏被人看到才及时救下。
吴湘以为每一个小孩都是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杨玲玲是例外,因为她爸爸是坏人。从此杨玲玲爸爸在吴湘和小伙伴们眼里很可怕,就是传说中的恶魔。
这天晚饭后,家属区邻居到吴湘家厨房跟吴湘妈妈和外婆说下午路家的事,说杨玲玲爸爸坏杨玲玲妈妈软弱,如果不是路奶从中挑唆,杨玲玲爸妈离不了婚。大人们都说路奶这人怪,一般人都是劝儿女和,她却撺掇女儿女婿离婚。
吴湘听腻了大人们的这些老生长谈,蹦跳着来到大屋,家属区一排老旧的青砖房是家家户户的大屋,大屋有客厅和房间,对面一排新建的矮小红砖房是家家户户的厨房,大屋和厨房相隔不到两米,就形成了家属区的院子。夏天傍晚时每户人家都会搬张桌子到院子里吃晚饭,每户人家吃的什么彼此都看见,小孩们在饭桌间跑着玩耍,大人们互相话家常。
大屋里吴湘爸爸吴震迷又在辅导吴湘姐姐吴玲功课,吴震迷是苏南人,大学毕业分配到苏北小县城工作。吴玲是班级里的差生,一般每天晚饭后吴震迷都要教吴玲学习,主要辅导吴玲数学。吴震迷用硬纸板做了一些正方形、长方形、圆形、直角三角形、等边三角形还有梯形等各类形状卡片,并把这些卡片整齐地放在一个盒子里,看到的邻居都说吴震迷对女儿学习非常用心。
因为学习成绩差吴玲经常会被吴震迷打骂,吴湘妈妈方淑和方奶开始也经常劝说,叫吴震迷不要打吴玲,但吴震迷说他是为吴玲好,说吴湘妈妈和外婆不懂,不要站在边上影响吴玲学习。反正爸爸教姐姐学习时,吴湘不敢站在边上看,因为这时的爸爸很凶,打骂姐姐还叫吴湘滚开。
吴湘刚记事时就听外婆和妈妈说吴玲从小因不肯吃药就经常被爸爸打骂,上学后学习成绩差也经常被爸爸打骂,大人们都说吴玲性格倔强不听话。吴玲从小经常伤风感冒,吴震迷叫吴玲吃药,吴玲不肯吃药,吴震迷着急不吃药病情加重怎么办,因此经常打骂吴玲。方淑叫吴震迷不要打骂吴玲,吴震迷说方淑惯孩子就是害孩子,就会更加打骂吴玲。
吴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吴玲不吃药又被爸爸打骂的情景,家属区人们都过来围观,人们交头接耳说大学生打骂小孩,一些路人也围过来看热闹,人群越聚越多,人堆外围的人伸长脖子往里看。兽医站里人都说小孩不吃药不行,站里几个男同志一起帮吴震迷把吴玲按在乒乓球台上,吴震迷一只手用劲捏住吴玲鼻子,把中药灌进吴玲嘴里。那时三岁的吴湘从围观人群缝隙中看到这一幕,吴湘感到害怕,觉得爸爸不该这样灌姐姐药,但大人们都说小孩生病不吃药不行,让吴湘又觉得所有小孩如果不吃药都会这样被大人灌药。
这时吴湘听到吴震迷提高嗓音问吴玲:你听没听见?你耳朵聋了?你到底听没听到?吴湘看到爸爸提扯姐姐一只耳朵,姐姐被提得两只脚几乎悬空,看着很疼的样子,脸上却依旧倔强的表情。吴震迷看到吴湘,立即喝斥吴湘走开,别在边上影响姐姐学习。吴湘吓得赶紧跑回厨房,听厨房里大人们聊天。
不知什么时候路奶也坐到吴湘家厨房,说她要叫杨玲玲妈妈到法院打官司,决不让杨玲玲和那个畜生爸爸一起过,以后杨玲玲就住她家和她一起过。
2捉迷藏
漫长的夏日时光还没有过去,吴玲、杨玲玲、董红的三个姐姐和院子里别的大孩子们都上学去了,比夏天前升了一个年级,当她们挎着帆布书包回家,从书包里拿出崭新书本时,大人们便和她们一起包书。吴湘喜欢看爸爸给姐姐包书,吴震迷拿着尺子和剪刀,认真地裁剪包书的硬纸,一本本新书被裁剪好的硬纸服服帖帖地包裹起来,再写上吴玲就读的年级班级和姓名。
大孩子们就读的小学离家属区近,走路快的话五分钟就到,走路再慢的也不到十分钟,吴玲上学却经常迟到,因为吴玲老会生病感冒,要在家吃完药或到医院打完针吴震迷再骑自行车送吴玲上学,别的大孩子们都是自己上学,没有家长接送。
看到吴震迷经常骑自行车接送吴玲上学放学,家属区人都说:吴震迷对吴玲真是关心,吴震迷对女儿真好。
没上学的吴湘和小伙伴们继续玩着日复一日的游戏,家属区院子和兽医站大院就是吴湘和小伙伴们的广阔天地,在这里吴湘和小伙伴们可以玩各种各样的游戏还可以尽情想象,想象乘飞机乘火车乘轮船,爬到站里水塔上张开双臂就是乘飞机,六七张椅子板凳接一起就是乘火车,把折的纸船放到站里冰库流出的小水沟里就是乘轮船。
这天吴湘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的游戏,一人找三人藏,董红先找,吴湘和大洲二洲躲藏,吴湘用一条旧的皱巴巴的红领巾蒙住董红双眼,这条红领巾不知是吴玲用过的还是董红三个姐姐用过的,反正到捉迷藏的时候就把它翻出来用。
董红眼睛被蒙住,吴湘和大洲二洲抓紧时间找地方躲藏,规定大约五分钟后找的人才可以自行解开红领巾,否则就是作弊,一般人都不会作弊,如果有谁提前偷看,可能会被躲藏的人或者院子里别的人看到从而失去信誉,大家都不愿失去彼此间的信任,所以没人会偷看。
吴湘爬到她家鸡窝上,家属区家家户户都养鸡都有鸡窝,吴震迷也垒了一个鸡窝还是双层,吴湘喜欢这个双层鸡窝,鸡窝边上有一棵大树,吴湘不知道这棵树的名字,躲在这棵大树茂密的枝叶里很隐蔽。董红很快就找到躲在路奶家厨房门后的二洲和躲在花池松树下的大洲,就是找不到吴湘。吴湘从枝叶的缝隙中看到董红跑到吴湘家厨房找了一圈,在家属区院子里转了几圈,还到厕所夹道瞧了几趟,吴湘捂着嘴憋住笑,生怕笑出声被董红听见。董红没找到吴湘,吴湘却被找鸡的路奶看到。
就在吴湘和小伙伴们捉迷藏时,一群和大洲二洲差不多年龄的小男孩扛着木棍树枝叫喊着跑进站里大院,互相追逐打骂,还跳到花池上,乱踩花池里正在开放的菊花,吴湘认出这群男孩中有两个是后巷陈瞎子的孙子陈小四和陈小五。平时吴湘和小伙伴们虽然也不爱惜花,但没有这样乱踩糟蹋花的,看着一丛被踩歪倒地的菊花,吴湘有些心疼。
这局该大洲找人,吴湘已经想好藏到吴玲和外婆房间的书桌下,外婆在厨房做饭吴玲上学,吴湘估计这局又是她赢。大洲二洲两兄弟虽然都长着大眼睛,可是眼大无神,总是找不到吴湘的藏身之地。吴湘躲在书桌下,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大洲来找,隐约听到大院传来嘈杂声,吴湘再也待不住自己从桌下出来。吴湘跑到站里大院,只见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二洲和陈小五脸上都是血。
原来二洲想藏到花池松树下,在二洲往花池上爬时,花池上的陈小五在二洲脸上踢了一脚,大洲出来找人时,看到流鼻血的二洲,二洲边哭边告诉大洲,大洲挥拳打陈小五的脸,陈小五也流了鼻血,陈小四和其他男孩见状要一起打大洲,幸亏站里大人们出来拦住,大人们不准这群小孩再来站里大院玩。
大人们察看二洲伤势,还好二洲没有被伤到脸上别的部位,鼻血也不流了。大人们说这群小孩是后巷的会打架很野,叫吴湘和小伙伴们不要和这群小孩玩。
一整天路奶都在找鸡,一只下蛋的芦花鸡,路奶在家属区和站里大院各处找,还到后巷找,前几天她家芦花鸡跑到站里花池下蛋,幸亏被玩耍的吴湘和大洲二洲看到,把蛋送给路奶。今天路奶怕芦花鸡又乱跑到什么地方下蛋,便宜捡到蛋的人,可是路奶找来找去也没看到芦花鸡。天渐渐上了黑影,大孩子们放学,大人们下班,别的鸡也都回到鸡窝,还是没有芦花鸡的影子,路奶急了站到院子里大骂,哪个贼种偷了她家芦花鸡挨千刀,骂了很长时间,骂了很多脏话,路爹帮路奶骂战,路爹口中喷出连篇累牍脏话,比路奶骂得难听。
路奶会骂也会提问,路奶经常会问吴湘和小伙伴们一些问题,比如“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猫和老鼠为什么是天敌”,“人为什么要活着”等。吴湘不知道怎么回答路奶的问题,连路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吴湘也不懂,吴湘就不会提什么问题,她觉得周围的一切本来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为什么。吴湘没有什么问题但有烦恼,就是姐姐吴玲老会欺负她这个妹妹。
吴湘记得自己还穿开裆裤时就被吴玲逼在爸妈房门口,吴玲用粉笔在地上划了一条线,只要吴湘越过这条线就要挨打,吴湘吓得哭,方奶听到哭声叫吴玲不要吓妹妹,吴湘才敢从房间出来。
平时吴玲上学没空搭理吴湘,学校放假吴玲不上学在家就会挑衅吴湘,比如骂吴湘几句或者打吴湘一两下,吴湘也不是好惹的,立刻打骂回去,因为年龄原因吴湘终究不是吴玲的对手,打不过吴玲,骂也是吴玲骂吴湘什么吴湘就还嘴骂吴玲什么。
吴玲不喜欢带吴湘玩,吴玲有她自己的伙伴还有学校同学玩,姐妹俩也不在一个房间,吴湘家大屋一个客厅两个房间,吴湘睡在爸妈房间床上,吴玲和外婆睡在另一个小房间。
从小吴湘就老听到方奶对邻居或亲戚说:吴震迷很惯小女儿吴小二。吴湘也常听到妈妈讲外公在世时常说:吴震迷不喜欢吴玲喜欢吴小二。家人一般都叫吴湘小名吴小二。
晚饭后吴湘爸妈有事出去,吴玲在厨房桌子上做作业,吴湘在厨房玩玻璃弹珠,路奶拿着旱烟管来到吴湘家厨房,吴湘经常看到路奶抽旱烟。路奶把烟管在桌角磕了几下,噗噗噗抽了几口烟说:估计芦花鸡是被徐家偷的,可是一只能下蛋的鸡啊。方奶安慰路奶:一只鸡就算了,别老窝心里,谁家偷吃了也不长肉。吴湘常听家属区大人们说徐家人手脚不干净,徐家子女多经济困难。不知怎的两位老奶奶说着说着就提到了吴湘,方奶笑说吴小二真的太调皮,她爸爸太惯她了。吴玲听到这句话后,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吴湘。
3扔沙包
1982年秋六周岁的吴湘本该上小学,但这年教委突然规定一定要七周岁才能上学,学校是指小县城实验小学,吴玲杨玲玲和家属区大孩子们都上的这所小学。这样吴湘的童年又延长了,懵懂的吴湘又从早到玩和小伙伴们玩游戏,早上吴湘起床后,爸妈已经上班吴玲也已上学,外婆在厨房,吴湘不梳头不洗脸不刷牙,随便喝些粥,就开始一天的游戏。午饭时外婆爸妈姐姐一家人吃饭,吴湘不想吃饭只想玩,方淑经常追着吴湘把饭喂到吴湘嘴里。
吴玲和吴湘相反,吴玲被爸爸打骂吃药,吃得药多饭也多,吴湘喜欢吃鱼吴玲喜欢吃肉,吴湘喜欢吃烧饼吴玲喜欢吃油条,吴湘喜欢吃腐乳吴玲喜欢吃榨菜。路奶喜欢到吴湘家看吴湘吃饭,路奶说吴湘吃饭细巧,是一粒米一粒米地吃。家属区人在吃饭时分会端个饭碗到别家闲聊,每家饭桌上的菜以及哪家爱吃什么菜大家都知道。路奶不吃肉,喜欢吃各种瓜果蔬菜,杨玲玲长期和路奶生活在一起也不喜欢吃肉,杨玲玲脸色偏黄,有邻居说就是杨玲玲不吃肉没营养导致。路奶却说:什么营养不营养的,喜欢吃什么,什么就有营养。
吴玲在学校不仅是差生而且胆子也小,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回家不敢告诉爸妈。一天方淑听吴玲同学说吴玲在学校被同桌男生打,方淑非常生气,到学校骂吴玲同桌。方淑叫吴玲如果有同学再欺她,一定要告诉爸妈,吴湘有些奇怪在家很凶的姐姐在学校怎么就胆小了呢。
不久前吴玲还和邻居张伟伟在巷子里打架,张伟伟和吴玲同龄,两人身高差不多,但张伟伟是男孩劲大,不过吴玲也不甘示弱,和张伟伟两人打得不分胜负,最后被大孩子们拉开。吴湘不知道两人为何打架,反正吴玲也不说,吴湘也不知道问。
董红家搬到站里新建的另外一处家属区,吴湘和董红在一起玩的时间少了,却多了一个小伙伴吴蓉,吴蓉也是路奶外孙女,和杨玲玲是姨姐妹,因为吴蓉爸妈上班,家里没人照看被送到外婆家,就这样成了吴湘的玩伴。
吴蓉长得漂亮,大眼睛长睫毛脸上还有一对小酒窝,笑起来很甜美。吴蓉在家排行老三,有两个姐姐,吴蓉两个姐姐长得也漂亮。董红在家排行老四,有三个姐姐,董红脸颊上也有淡淡的酒窝,笑起来却并不甜,可能是因为董红长得不漂亮。
董红跟她爸爸到站里上班,吴湘和董红又在一起玩,董红告诉吴湘她已经到郊区一所小学上一年级,明年再到实验小学读一年级。董红看到吴蓉后对吴湘说:她和我们玩不来。吴湘开始不懂,后来明白董红的意思,吴蓉性格文静,不会和吴湘玩追逐打闹的游戏,但可以一起玩过家家。
吴湘晚上经常做恶梦,早上醒来知道自己又做恶梦,但记不得梦的内容,梦里好像又是走到陈瞎子家,又要从陈瞎子家后门出来,又被一个老太太抓住。反正梦就是梦,吴湘也不去多想,吴湘只想和小伙伴们玩什么游戏。
这天吴湘想和小伙伴们扔沙包,因家属区和站里大院老有人走动,沙包容易误砸到人,吴湘带领小伙伴们来到后巷空地。家属区后有条小巷,小巷转角处有一大片空地,空地边上有一排人家,陈瞎子家就在那排最边上。放假时家属区大孩子们会到空地扔沙包玩,吴湘跟着大孩子们到空地玩过。
吴湘和小伙伴们偷偷来到后巷,生怕被在站里上班的爸爸看到,吴震迷不准吴湘到家属区和站里大院以外的地方玩,怕不安全,特别是后巷。吴湘力气小,扔沙包扔不过大孩子们,但和自己小伙伴们玩得如鱼得水。就在吴湘和吴蓉大洲二洲开心玩时,听到那排人家门口有小孩哭声,又听到有女人叫骂声,叫骂声和哭声越来越大。
只见一个和二洲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被一个长脸女人扒下棉裤,这女人手里拿着鸡毛掸打小男孩光着的屁股,嘴里不停地骂,小男孩说下次不敢了。这女人叫小男孩跪下,小男孩立即双膝跪地,小男孩刚跪到地上,女人叫小男孩起来,小男孩赶紧从地上爬起,女人立马又下小男孩跪下,小男孩又立刻跪地,女人又叫小男孩起来,小男孩起来后,女人又叫小男孩跪下,如此循环不止。吴湘看呆了,大洲二洲看着笑,大洲说:光屁股像是陈小五,二洲说:估计是这家伙,这家伙活该被打。因为被打小孩一直是脸对家门屁股朝外,所以小伙伴们都没看清那小孩脸。吴蓉有些害怕地对吴湘说:我们回去吧,吴湘这才回过神来,带着小伙伴们离开。
走到家属区大门时,吴湘回头,远处空地上光屁股小男孩还在跪下站起又跪下站起。吴湘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心里就难过,这个大人太凶了,怎么会这样对待小孩。吴湘记事起没被大人打过,吴玲虽然会被爸爸打,但爸爸都是为吴玲好,不会叫吴玲这样跪下又站起,像对待机器一样,而且小男孩还光着屁股。
吴湘脑海里不时浮现出小男孩跪下又站起的画面,吴湘有种冲动,想脱掉自己的裤子,也不断地跪下又站起,当然吴湘是不会这么做的。正当吴湘胡思乱想时,路奶家和大洲家门外来了一群人,大洲家在路奶家隔壁,吴湘家和大洲家中间隔着路奶家,这群人乱哄哄地挤在一起,脸上都堆着笑,有人手里拎着被麻绳捆好的鸡鸭,有人肩膀上扛着麻袋,吴湘看到有山芋干从麻袋口里露出来,有人手里拿着烟酒,路奶把他们迎进家门,倒水沏茶,还到吴湘家借了两瓶热水。
方奶说这些人是路奶的乡下亲戚,进城祝贺大洲爸爸到县政府当官。这些亲戚在路奶家客厅或者门口高声说话,亲戚们都夸大洲爸爸命好,将来还要当更大的官,亲戚们都羡慕路奶儿子当官,都说路奶是享福的命,一些亲戚拉住大洲二洲夸弟兄俩聪明,说弟兄俩长大都是当官的命。
晚饭后路奶家亲戚们散去,路奶到吴湘家还热水瓶,路奶抽了几口旱烟说:有些亲戚多少年没来往,有些远房亲戚都不认识,当年家里穷的时候,这些亲戚都不上门,现在都跑来攀亲。方淑说:正是应了那句俗话“门口牵着高头马,不是亲也是亲;门口竖着讨饭棍,骨肉至亲不上门”。
家属区邻居们都说路奶会算命,早就算到儿子能当官,几年前大洲爸爸刚工作,大洲妈妈从农村带两个儿子刚进城时,路奶就对左邻右舍说过她儿子是当官的命,不久就会当大官。当时人们不信,一个农村老太婆能晓得多少事。现在却真应验了,邻居们都问路奶是怎么知道儿子能当官的?路奶说是在梦里看到的,她做梦很灵,邻居们听后都很惊讶。
路奶是农村妇女不识字,路爹在县城工作后路奶从农村来到县城。路奶遇事会拿主意,儿女们都对路奶言听计从,没人听路爹的话,路奶俨然是一家之长。路奶和路爹经常吵架,路奶说她恨路爹,年轻时路爹出去干革命不管路奶和孩子们,路奶在家又要种地又要操劳家务又要带小孩,一年到头没吃没穿,受了多年的罪。
4笑面虎
1983年秋七周岁吴湘终于上学,因为一个字也不认识,一句唐诗也不会背,一次又一次地在课堂上回答不出问题,受到同学们一轮又一轮地嘲笑,在家活泼的吴湘在学校变得越来越胆小,不敢和同学交往。学校里的吴湘是胆小差生,放学后的吴湘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继续和小伙伴们玩游戏。
放学到家后吴湘把书包一扔就忘了学校里的不愉快,还和上学前一样和大洲二洲玩各种游戏。吴蓉也上学了,不像以前那样老到外婆家,吴蓉、董红都和吴湘不在一个班级。虽然吴湘很想和董红吴蓉她们在一个班级,这样在学校里也有玩伴,但又怕她们知道自己是差生,更怕她们知道自己在班级里是胆小鬼,所以不在一个班级也好。
放学后吴湘经常和大洲二洲玩冒险寻宝的游戏,假想站里大院有许多危险,吴湘带领大洲二洲跨过重重危险,最后找到宝藏。宝藏可以藏到几个隐蔽的地方,比如松树洞里,冰库水池边的活动砖头里,本来还可以藏到吴湘家的双层鸡窝,但这年家属区人家都拆了鸡窝,因为站里规定不准养鸡,吴湘和小伙伴们就少了一处藏宝的地方。
一次在“寻宝”的途中,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吴湘和二洲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吴湘虽然比二洲年龄大个子高,但吴湘没有二洲力气大,两人可谓势均力敌,大洲在边上观战,谁也不帮。
吴湘和二洲两人扭打在一起,杨玲玲看到走来借拉开二洲之际,帮二洲打了吴湘几下,还说吴湘以大欺小。平时吴湘也会和杨玲玲玩,有一阵子每天晚饭后吴湘都和杨玲玲在家属区附近散步,吴湘觉得她和杨玲玲关系蛮好,怎么她和二洲打架杨玲玲帮二洲不帮她,这让吴湘心里难过。
法院已经把杨玲玲判给妈妈,从此杨玲玲名正言顺地住在外婆家,不怕她爸来抢。杨玲玲比吴湘大两岁比吴玲小一岁,杨玲玲经常和吴玲一起玩,有时也会和吴湘一起玩。自从大洲爸爸也就是杨玲玲舅舅当官后,路奶家里经常有客人,主要是从农村来的亲戚,听说路家族长也来过,要修族谱。
和隔壁路奶家的热闹相比,吴湘家比以前安静,以前因为吴玲不肯吃药和学习成绩差,吴震迷经常打骂吴玲,常有左邻右舍聚过来围观,吴玲上中学后吴震迷不再打吴玲。吴玲考上重点中学,初中生吴玲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也不再胆小。
小学生吴湘在学校胆小会被男生欺,但到家就忘,继续和小伙伴们玩游戏。只是睡在床上没睡着时,吴湘会想到在课堂上因为回答不出问题被全班同学嘲笑的情景,以及因为是差生被同学瞧不起的各种囧境,想着想着那个光屁股男孩跪下又站起的画面就会浮现在吴湘脑海里,吴湘就特别想脱掉自己裤子重复着跪下又站起。睡着后吴湘就做恶梦,睡醒后吴湘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断,一间又一间的房子,怎么走都走不出,房间里有怪物。早上起床后吴湘忙着洗漱吃早饭上学,根本不去回想晚上做了什么梦。
吴湘上小学,吴玲上中学,白天姐妹俩各上各学,晚上睡觉也不在一个房间,倒也相安无事。不过寒暑假时一个屋檐下的姐妹俩经常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或者打架。
寒假的一天,吴湘和吴玲又打了一架,是吴玲主动挑衅吴湘,吴湘愤而应战。吴玲身高和体重都占优势,吴湘打不过吴玲,被吴玲多踢了几脚,虽然并不怎么疼,但吴湘觉得被吴玲占了便宜,吴湘用劲全力抡开双臂扑打吴玲,准备找到机会再踢几脚还回去。这时吴玲却松开手逃跑,吴湘追着吴玲打,身后方淑大声喝斥吴湘,原来吴玲看到妈妈下班装老实,吴湘更气愤,不管方淑的喝斥还是追着打吴玲,方淑生气拽住吴湘骂了一通。这样的场景已经多次出现,本来姐妹俩打架吴玲很凶,看到爸爸或妈妈回家吴玲就装怂,吴湘不管,就要追着打吴玲还回来。
打不过吴玲又被妈妈骂,吴湘越想越气,第二天董红来玩,吴湘告诉董红吴玲有多么坏,从小到大都是吴玲主动挑衅吴湘吵架打架,她却还在大人们面前装无辜,吴玲就是一个虚伪的人。想到有部电视剧里有个虚伪的小人外号”笑面虎“,吴湘叫董红和她一起骂吴玲是“笑面虎”。吴湘和董红爬到站里小楼上,扒着小楼栏杆骂坐在家门口的吴玲,吴玲你是个笑面虎,吴玲你是笑面虎......
吴玲开始听到叫骂声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书,好像没听见一样,吴湘和董红又叫骂了一通。本来家属区和站里大院是连在一起的,后来建了一排厨房,把家属区和办公大院隔开,在站里小楼上说话家属区听得见,何况吴湘和董红大声骂,吴玲当然听得见。吴湘喊道:就会装,你个笑面虎,你就装吧。吴湘和董红骂了会觉得没意思,两人从小楼下来逗邻居樊晓玩。
就在吴湘二年级吴玲初一这年时,邻居樊晓出生,吴湘看着婴儿樊晓,小小的手小小的脚,自己小时也长这样子吗?吴湘和家属区的孩子们经常会逗樊晓,吴湘会逗得樊晓笑,而二洲逗得樊晓哭,二洲笑。夏天樊晓光溜溜的样子总让吴湘想到青蛙,家属区人家夏天会买青蛙吃,上学后吴湘知道青蛙是益虫,青蛙吃害虫保护庄稼,人应该保护青蛙不该吃青蛙,但家属区大人们还是会买青蛙吃。
二年级寒假快结束的时候,吴湘家的狸猫死了,大人们估计是猫舔毛时舔到了毛上的药,吴震迷怕猫身上有虱子,把药喷到猫身上,这只狸猫在吴湘家时间不长,吴湘看到爸爸把狸猫的尸体埋到花池的松树下。从此吴湘就不愿到松树下玩,害怕松树沾染的死亡气息,吴湘怕死。吴湘怕外婆会死,外婆已经八十多岁,外婆身体健康,但已经准备好死时穿的寿衣,吴湘不想外婆死,不懂人老了为什么就会死。
路奶不怕死,说她就喜欢看死人,小县城哪家死了人,只要路奶听说就会第一时间跑过去看,回来后讲给家属区人听,那家葬礼情况,儿女哭的情形,吃的饭菜等等。路奶还说人生下来就是等死,所以人一生下来就会哭。
5摘草莓
吴湘上课就等着下课,上学就等着放学,课堂上被老师提问时,经常不会回答被罚站,或者因为在黑板上默写不出字而被挂在黑板边,每次考试吴湘都是班级倒数,在学校已经胆小的吴湘变得越来越自卑,吴湘不敢和班干部或者学习成绩好的同学玩,只敢和差生或者胆小的同学玩。
大差生吴湘因为生字不认识,经常被检查生字表的小组长骂,吴湘被小组长骂完又被大班长骂。大班长刘振梳着两只羊角辫,羊角辫上绑着好看的扎头绳,两根头绳经常一甩一甩地,显得非常自信。刘振长着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吴湘眼睛也大,但刘振眼神比吴湘大胆活泼,加之学习成绩好,老师们都喜欢刘振。
一次吴湘因为没做作业又被刘振骂,这次刘振让吴湘站到教室外面,吴湘非常窘迫地站在教室门外,学习委员王艳看到,把吴湘拉进教室。刘振说:让她站外面,她作业没做。王艳说:作业没做也不要让人家站外面。刘振这才作罢,刘振一向都很凶,特别是对差生,但对王艳比较客气。吴湘听同学说王艳爸爸是教育局局长,连老师都怕王艳。吴湘虽然不敢和学习委员王艳玩,却喜欢王艳,王艳也梳两只羊角辫,但没有刘振看起来霸气,王艳也长着一双大眼睛,但目光温和,王艳学习成绩好但不骂差生。
学校要开家长会时,吴湘都会担心爸妈知道她在学校的窘境,每次吴湘到家说学校要开家长会,吴震迷就会说他去参加,吴湘生怕爸爸回来会骂她,但吴震迷从学校回来并没有骂吴湘,只是说吴湘学习成绩不好,叫吴湘以后学习上要用功,吴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多次家长会后,吴震迷都没有骂吴湘也没有在方淑面前说吴湘不好,差生吴湘不再怕学校开家长会。
周末晚饭后,吴湘正在大屋和厨房之间来回闲逛,看到吴玲和杨玲玲在客厅里悄悄说着什么,吴湘站到大屋窗下偷听,屋里两人决定明天到滨中摘草莓,因为怕家长知道不准去,所以两人偷偷商量。吴湘一听非常兴奋,进屋说要和她们一起去,吴玲不同意,吴玲本就不喜欢带妹妹玩,而且又怕被爸爸知道,吴震迷不准姐妹俩到离家属区远的地方玩,但禁不住吴湘死缠硬磨,而且杨玲玲愿意带吴湘一起去。
星期天上午三人如约准时出发,吴玲悄悄带上家里菜篮子装草莓,前几天邻居徐家姐妹就摘了半篮子草莓,草莓个头不小,一颗颗水灵灵很好吃的样子。吴湘高兴地跟着吴玲和杨玲玲往目的地进发,路边绿化带里有高大的树木和矮小的灌木,还有些花朵正在开放,吴湘难得到离家远的地方,边走边看陌生的街道和房屋。
三人步行不到半小时来到滨中小树林,吴湘没见过树林,兴奋地在小树林里穿梭,小树林边上有一条河,三人走到河边,就是这里,三人跑过去,果然看到草莓,但草莓又小又少,估计好的都已被人摘去。杨玲玲摘下一颗较大草莓就要往嘴里送,吴玲急忙拦住,说草莓可能被蛇爬过不卫生,等到家洗过再吃。三人边摘边玩,半天过去摘的小草莓也没铺满菜篮子底部,吴湘很高兴,吴湘并不想吃草莓就是觉得摘草莓特别好玩。三人都没注意时间的流逝,直到吴玲和杨玲玲都觉得肚子很饿才决定回家。
三人还没走到家属区,远远就听到路爹的骂声:死丫头,到哪里充军,饭也不吃。杨玲玲知道回家要挨骂,吴玲肯定吴震迷也会骂她,吴玲叫吴湘不要说出到滨中摘草莓这事,说摘草莓会被讲卫生的爸爸更加骂,吴玲威胁吴湘如果她说出到滨中摘草莓,以后再也不带她出来玩。三人不敢把草莓带回家,吴玲把菜篮藏到身后,走到大洲家门口把菜篮悄悄放到大洲家窗台上。
吴玲吴湘一到家就被爸妈骂,这几天农村大姨住在吴湘家,外婆、爸妈和大姨四个大人等姐妹俩吃午饭,左等也不回右等也不回,菜都凉透了。吴震迷生气地问姐妹俩:不知道回家吃饭吗?去哪里的?吴湘记着吴玲的话,不说到滨中摘草莓,吴玲当然更不说。看姐妹俩不说去了哪里,吴震迷更生气,继续问:快说,到哪去的?两人不说。吴震迷问了多遍,妈妈、外婆和大姨都在边上催姐妹俩快说去了哪里,两人就是不说。
吴震迷急了大声喝问:到哪去的,说不说?吴湘害怕想说,但看到吴玲瞪她,今天摘草莓吴湘很开心,怕以后吴玲真的不再带她出去玩,于是大着胆子还是不说。吴震迷暴跳如雷:再不说,拿针戳你们。边说边往房间走要拿针线盒里的针,妈妈外婆和大姨着急地在边上催:快说啊,怎么这么犟。吴湘听到要拿针戳非常害怕,终于说:到滨中搞草莓的。妈妈外婆和大姨都忙说:说了,说到滨中摘草莓的。吴震迷这才罢休。外婆和大姨说:早说早没事了,好了,没事了,吃饭吧。
大人们走后吴玲恶狠狠地瞪吴湘:你这胆小鬼、懦夫、叛徒,下次再不带你出去玩。吴湘非常委屈,爸爸都要用针戳了,吴玲怎么还这么倔强,吴湘伤心地哭了。吴玲到厨房和大人们一起吃饭,吴湘气得没有吃饭。
等到吴玲和杨玲玲去拿菜篮时,草莓已经被徐家的鸡吃光,规定家属区不准养鸡后,徐家虽然拆了鸡窝但还养鸡,徐家的鸡会在家属区乱溜达,留下一地鸡屎,经常被邻居们抱怨。徐家的鸡看到窗台上的菜篮,拼命往窗台上扑腾,打翻了菜篮子,草莓散落一地,看到新鲜的草莓,鸡们一哄而上,顷刻间吃光了草莓。吴玲和杨玲玲都气得笑了,摘了半天还挨家长骂就是为了喂徐家的鸡。
下午大洲家也传出哭声,大洲妈妈用鸡毛掸打两兄弟,原来午后大洲二洲到后巷玩,碰到带着一帮男孩的陈小四,陈小四先动手,双方打了一架,大洲二洲打不过对方一群人,兄弟俩脸上身上都挂了彩,谁知回家被妈妈看到,妈妈不由分说就打大洲二洲,弟兄俩都伤心地哭。
晚上吴湘恶梦不断,几次被恶梦惊醒,醒来却不记得梦的内容,就知道在梦里很害怕。反正梦就是梦,吴湘从不多想,起床后忙着洗漱吃早饭上学,又一天开始。
隔天轮到吴湘在班级值日,放学后别的同学回家,吴湘和另外三个值日生留下打扫教室,吴湘想快点打扫完回家,但那三个值日女生却不打扫,三人到教室外跳皮筋玩,在学校胆小的吴湘怕挨老师骂,而且吴湘和那三人玩不来,于是吴湘一人在教室扫地。
看独自扫地的吴湘,三个女生边跳皮筋边笑,差生吴湘在学校受尽嘲笑已经习惯,天擦黑时,吃了一鼻子灰的吴湘总算扫完地。
在家是在家的样子,上学又是上学的样子,对吴湘来说家和学校是完全分隔开的,在家属区天不怕地不怕,整天带领小伙伴们玩耍,在学校大差生胆小自卑,被老师同学们嘲笑。吴湘已经适应这两种状态下的生活,转眼吴湘上三年级,大洲上二年级,二洲也上一年级。
三年级开学前吴蓉爸妈调动工作到别的县,吴蓉也转学到那个县的小学。吴蓉搬家前来和吴湘道别,吴蓉就吴湘这一个小伙伴,吴蓉心里难过不舍离别。这是吴湘第一次经历和小伙伴离别,看着吴蓉远去的身影,吴湘心中无可奈何,难道吴蓉不跟爸妈住而和杨玲玲一样跟路奶住一起吗?而且吴蓉以后还会到外婆路奶家,两人还会在一起玩,所以吴湘并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