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礼赞/李长之
世界不是荒凉的。我们感觉没有人的时候,另外却另有别的令我们向往的东西,而且这种东西却一定有在。仿佛一个堂皇伟大,神秘而崇高的剧场吧,观众是愚妄的,这不要紧,因为他们可以散去,戏曲是鄙俗的,这不要紧,因为可以改,脚色平凡,这也仍然能令人忍耐下去,因为可以希望有更不平凡的来代替,所有这些失望的痛苦,和不甘于失望,又追求新的幻影的疲劳,我们都为一点补偿了,也就是多多少少是一种慰藉了,因为剧场总是好的,一切靠不住,剧场靠得住,剧场却比较悠久些。
这剧场就是大自然。一切变,大自然不变,这剧场永远是堂皇,伟大,神秘,崇高的。观众,戏曲,脚色,都渺小吧,这剧场却越发庄严。戏散了,这剧场也依然巍峨地矗立着。
所以,只要没忘掉这剧场的人,他是可以心平气和下去的,并且也不会寂寞。
有谁感到没有归宿的吗?到大自然里去。
最不自量,而又最不安分的动物,恐怕只有人类吧。人类企求一切,而超越了实际的能力。大自然在这地方却恰是人类的母亲,她不会打消孩子们的梦的,虽然早知道那是梦,她却只用种种暗示,种种比喻,种种曲折而委婉的辞令,让人们自己去觉悟。在人们的能力限度以内,她却又鼓舞人们,完成人们,务在把人们所仅有的一点能力,去作一些最善的发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