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与自然对话的心灵之旅——读周戎韬散文《坝上秋来风景异》

2025-05-18 06:3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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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与自然对话的心灵之旅——读周戎韬散文《坝上秋来风景异》

坝上秋来风景异 / 周戎韬

早就听说有一个地方叫坝上，坝上的秋天美得异常，是人间奇景，不可多见。于是，一直有个愿望：去坝上看看。
国庆长假，我和爸妈商量要去坝上，他们欣然同意了。
考虑到堵车，我们选择下午出发，由京藏高速向张家口方向奔驰，过八达岭，穿鸡鸣驿，走草原天路，这一路行进，走走停停，第二天到达坝上。一路上，我就在梦想着坝上，应该是层林尽染的山景，是遍地金黄的田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夜晚里一定是漆黑星空中悬挂着硕大硕大的月亮和各种眼睛一样的星辰……
初到坝上，乡村、田原、村庄，起伏的山，留着风的形状的草地，还有已经开始有点凉意的乡野的风……一切都让我感到很新奇。
我是从北京出发来的，北京此刻是中秋，是绿树遍地，而坝上已经显然是深秋了。所有的树，是热烈的红色，耀眼的黄色，还有晶莹碧透的绿，绿中间夹杂着枯了边缘的灰色……这是秋的颜色，是春夏遗留的风色，所有的颜色中间点缀着欶欶的响声，我似乎感受到了坝上秋天的立体风物，一种真正回到大自然怀抱的感觉，让我激动，让我思索，让我兴奋，让我在欣赏中感受着这一片土地的美妙，可惜，我突然感到了寒风瑟瑟，此刻，坝上真的已经有点冷了……

我真心地喜欢这里的树。这些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站在山坡上，像是被沾满五彩颜料的刷子刷过似的，这一笔歪歪斜斜，那一笔方方正正，这一笔浓墨重彩，那一笔干枯留白，原来那就是一幅大自然的画，画幅很大，巧夺天工。而路旁的白桦林，更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白色的树皮，金黄的树叶，在秋日阳光的照射下更加鲜艳，耀眼。白桦林的树下都是柔软的松枝，踩下去软绵绵的。阳光透过叶间，给地上留下了斑驳的影子，好静谧的一个画面。走出白桦林，整整齐齐的一排排树，和纯净的蓝天，相映成彩，白云飘成了幸福怡然的苍狗。
这里的山也很新奇。与塞外新疆的山不同，新疆的山苍茫、峻峭，在大漠的路上看见了一座山，得走很久才能看见下一座山，而这里的山比较碎，一座小山接着一座小山，错落有致地向外排列，层次感极强，远远看去，像水墨画一样有深有浅，有高有低，别有一番韵味。要是在水雾弥漫的清晨来看，那肯定是仙雾朦胧的人间仙境，那中间的美和想象的空间一定是奇趣无穷。
山脚下，路两旁，大片大片的黑土地上种植着大白菜。那些大白菜一茏茏地排列着，很整齐，长得很茁壮，叶子是碧绿的，菜杆是奶白色的，间杂着一些枯了叶子的菜帮子，显然这些白菜已露出被秋风敲打的疲态了。最让我惊奇的是，一群群的牛正在吃着这些白菜，我突然觉得这牛也太幸福了，现在都不吃草，开始吃菜了。经过了解我才知道，今年的菜农种的白菜丰收，由于产销没有形成完整的链接，白菜卖不出去，菜农们就把菜用来喂牛了。
草原上还有大片大片的玉米地。玉米杆高高地直立在地里，一根一根挤在一起，玉米叶子交织在一起，微风一吹就能听到“咝咝”的响声，像是田野里独有的田园交响曲。有些玉米叶子已从青青的绿色变为金色，似是大片大片的枯叶蝶哗啦啦地落在了一起。农民们正在忙着将玉米棒掰下来，他们一年的收成就在这里了，他们把拖拉机开到了地头，男人女人们都坐在地里一颗一颗地掰着玉米棒子，每一颗玉米粒都很饱满，粒粒分明，有的棒子只剩下一半，据说是被田里的老鼠啃的，有一部分只剩下光秃秃的紫色棒身。有好多来观光的人也融到了这片玉米地里，跟农民们合影留念，真是一幅快乐乡村农趣图。
走走看看，我突然发出了疑问，说是来坝上，那到底哪个地方是坝上啊。爸爸笑着告诉我：就像人们到香格里拉，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景点，然后还在找香格里拉在哪里一样，坝上也是这样，看了孤石军马场，趟了二道河子，过了大滩镇，赏过白桦林，人们依然在找坝上在哪里。要问坝上在哪里，坝上就是在每一个人的梦中。
除了欣赏坝上的美景，还有很多美食。坝上的土豆、红薯都非常有名，吃起来绵实爽口，清新自然，非常香，草原天路上一路都有卖土豆、红薯的，我们在当地也吃了烤土豆、还有土豆饼、还有土豆泥，真的好吃。晚上，草原的重头戏是烤全羊，老板告诉我们吃完这里的烤全羊，再吃其他的羊肉串都不再想吃啦。这种烤全羊很独特，把整只羊穿在铁杆上，在炭火上烤，烤到快熟了将羊肉划开，在表面上顺着羊肋骨划出一条块一条块，洒入调料，再旋转着烤，这肉熟得快，更入味。烤好后，不是直接端到桌子上，而是让客人到外面围着铁架子，直接用手撕着羊肉吃，能撕下来的地方就是肉熟了，撕不下来的下一轮再继续放到炭火上烤，三轮过后大家就都差不多吃饱了，然后回到包厢里喝酒。这烤全羊的肉鲜嫩细腻，加上烤熟的外皮，外酥里脆，实在是好吃极了。在我的记忆里是从没吃过这样的烤全羊的。大家在坝上寒冷的风中，手抓着热气腾腾的烤羊肉，满嘴喷香地吃着，赞美着、调侃着、聊着，那真的是一次享受，更是一次难忘的草原记忆。十月初的寒风在吹，新烤的全羊在飘香，快乐的人们在美味中欢笑，构成了我对坝上秋天独特的回忆。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早低见牛羊。突然想到草原的诗，这不是写的坝上，但我反复吟诵，似乎写的就是这坝上。难忘坝上的秋，难忘坝上秋来后独特的风景……（选自《半月谈网》）

一场与自然对话的心灵之旅——读周戎韬散文《坝上秋来风景异》

【读与评】
周戎韬先生的散文《坝上秋来风景异》并非一篇简单的游记，而是一曲用文字编织的自然交响诗。当他驱车穿越京藏高速，在草原天路上蜿蜒前行时，他笔下的坝上早已超越了地理概念的边界，化作一个承载着生命律动与哲学思考的精神原乡。我感觉，这场秋日邂逅，既是视觉的盛宴，更是一场人与自然的心灵对话。
一、色彩的狂想与自然的叙事
先生用油画家般的敏锐触觉，将坝上的秋色拆解成无数跃动的色块。白桦林的“金叶与白皮”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黑土地里碧绿的白菜与奶白的菜杆构成质朴的田园画布，而山坡上“浓墨重彩”与“干枯留白”的树木群像，俨然是自然挥毫的狂草。这些色彩不仅仅是视觉的呈现，更暗含着时间的密码——枯叶边缘的灰是夏日的余温，玉米地的金绿渐变记录着季节更迭的刻度。当牛群咀嚼着滞销的白菜，当观光客与掰玉米的农人合影，这些画面共同编织出人与自然共生的生态寓言。
二、时空褶皱中的诗意栖居
先生巧妙地构建了双重时空维度：物理空间的移动轨迹与心理时间的意识流动。从北京“绿树遍地”的中秋到坝上“寒风瑟瑟”的深秋，季节的错位映射着现代人对自然的疏离与渴望。当父亲说出“坝上就在每个人的梦中”时，空间坐标已然虚化为精神意象。这种时空的折叠在烤全羊的烟火气中达到高潮——寒风中撕扯羊肉的原始仪式，将现代人短暂地拉回游牧文明的集体记忆，炭火上的焦香与草原诗歌的吟诵，构成了跨越千年的文化回响。
三、生态镜像中的人文省思
在绚烂的秋景背后，先生埋藏着深刻的生态观察。滞销白菜喂养牛群的场景，暴露出现代农业产销链的脆弱性；观光客涌入玉米地的热闹画面，折射出城市化进程中人们对田园牧歌的想象性补偿。当“敕勒川”的古诗在坝上草原获得新的诠释时，这既是对永恒自然美的礼赞，也是对现代文明侵蚀的无声叩问。那些被老鼠啃食的玉米棒，何尝不是对过度开发的隐喻？先生用诗意的笔触，将生态焦虑包裹在审美体验之中。
我沉浸在思考中，坝上的秋风仿佛仍在纸页间流动。这场秋日漫游最终指向一个永恒的命题：在钢筋水泥构筑的现代世界里，我们该如何重建与自然的诗意关联？先生用他的文字给出了答案——或许不需要刻意的逃离，只需保持对季节更迭的敏感，在白菜地的碧绿与烤全羊的焦香中，在每片飘落的秋叶里，读懂自然写给人类的情书。当城市里的我们抬头望见雾霾缝隙中的星光时，那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坝上秋色”？真正的风景，永远生长在懂得凝视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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