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的渴望——读厉彦林散文《春天住在我的村庄》1
2026-04-11 04:43阅读:
春天住在我的村庄 / 厉彦林
我的故乡坐落在古老的沂蒙山区东部,村庄四周的驼背山、鸡鸣山、柴虎山,自然排成弧形扇面,像三双呵护的大手……
春天的村庄,隐藏在刚冒芽的树木丛中,从远处看只觉得像一幅淡淡的水粉画,透出几分朦胧、神秘和素雅。房前屋后,那椿树、槐树……稀稀疏疏,比赛似的成长。
无数条的小路,蜿蜿蜒蜒地钻进村子。路边是高低大小不一的田地,茂密的庄稼尽情享受春风的宠爱。麦秆粗壮,麦叶就像擦了一层光亮亮的油,小麦在风中你推我搡,正忙着蹿个和灌浆。黄色的油菜花,身披暖洋洋的阳光,携手跳着舞蹈。那辛勤的蜜蜂穿行其间忙着采花酿蜜。那茵茵的青草,就像刚舒展开的绿地毯,铺满河边、田头、路边,一直蔓延到庄稼地边和村头菜园。田野里顶顶草帽或苇笠在浮动,乡亲们正忙着间苗或除草。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着,透出斑驳的光影。路旁,放羊的老人,坐在树下的蓑衣上,嘴里含着一根长旱烟袋,哼着吕剧或自编的小曲,眯缝着眼,神态自如,悠然自得。
靠近村庄,路两边是大大小小、方方正正的菜园。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各家各户的菜园之间没有篱笆和围墙,那菜长得无忧无虑,常常把枝蔓伸到邻居家的菜地里。谁家来了贵客,或者是菜接济不上了,只要说一声,就可跑到邻居的菜园里去采摘。
春雨中的村庄异常漂亮。灰蒙
蒙的雨雾,隐隐地遮住每一栋房舍,村庄就像披着彩纱、含着几分羞涩的村姑……
雨过天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辉把山岭、田园、村庄涂抹得金灿灿的,水库和塘坝里更是金波荡漾。各家屋顶上早已升起了直直的炊烟。熏暖的微风中,一缕缕饭香扑鼻而来,口水自然就流出来了。这时喊孩子和唤鸡鸭的叫声,牛羊哞哞咩咩的叫声,长一声短一声,高一声低一声,响彻村庄的上空。家家的柴门吱扭吱扭地响着,锅碗瓢盆合奏着。上了年纪的老人,饭前说啥也得品上二两老烧酒,脸色红润,悠然陶醉。
等圆月从山嘴上升起,把银色的月光洒满山乡的角角落落,村庄已枕着夜色和湿润润的雾气,沉浸到恬静、安谧的梦乡里去了。
故乡虽然土地瘠薄,却是一片知痛知热的土地,村民就是生生不息的庄稼,在一茬一茬、一年一年地生长。那熟悉和气的乡音,那慈善亲切的笑容,会把你带回一种原始且真诚的记忆中去。那情,那义,那难以言明的惦念和关爱,就像一坛陈年老酒,没喝就醉了。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一头扎进故乡的怀抱,仔细品味乡村那自然、纯真、素雅的景色,享受山乡那纯洁善良、宽容厚道的人间真情,便捡回豁达、宽容、淡泊的心境和割不断、理还乱的乡村情结。
【读与评】
读厉彦林先生的散文《春天住在我的村庄》,仿佛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门外是故乡的青山绿水,是童年的袅袅炊烟。这篇描写沂蒙山区村庄的散文,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让我在城市的喧嚣中,找到了片刻的宁静与归乡的冲动。
先生笔下的村庄,是“隐藏在刚冒芽的树木丛中”的,远远望去,“像一幅淡淡的水粉画,透出几分朦胧、神秘和素雅”。这个被三座山呵护着的村庄,不仅有自然的美,更有一种朴素的人情味。最打动我的,是村庄里人与人之间那种毫无隔阂的亲近——菜园之间没有篱笆和围墙,“那菜长得无忧无虑,常常把枝蔓伸到邻居家的菜地里”;谁家来了贵客或者菜接济不上了,“只要说一声,就可跑到邻居的菜园里去采摘”。这样的场景,在现代都市中几乎不可想象。我们住进了高楼,装上了防盗门,却把自己关在了孤独的笼子里。
读到“夕阳的余辉把山岭、田园、村庄涂抹得金灿灿的”那段时,我仿佛闻到了“一缕缕饭香”,听到了“长一声短一声,高一声低一声”的唤孩子和唤鸡鸭的声音。这些日常的声响,在先生笔下成了一首动人的交响曲。而“上了年纪的老人,饭前说啥也得品上二两老烧酒,脸色红润,悠然陶醉”的画面,更是让人感受到一种岁月静好的满足。这种生活节奏,与我现在所处的快节奏城市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里,时间就是金钱,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品一杯茶,看一次日落。
先生说故乡“虽然土地瘠薄,却是一片知痛知热的土地”,这句话让我深有感触。无论故乡多么贫瘠,它永远是我们情感的归宿。那些“熟悉和气的乡音”,“慈善亲切的笑容”,在离乡多年后回想起来,依然温暖如初。先生把村民比作“生生不息的庄稼”,在一茬一茬、一年一年地生长,这个比喻道出了乡村生命的韧性与延续。
读到最后,当先生说“一头扎进故乡的怀抱”,便“捡回豁达、宽容、淡泊的心境”时,我突然明白了这篇文章为何打动我。城市给了我们物质的丰裕,却也带走了内心的宁静。我们追求效率,却失去了生活的质感;我们渴望成功,却常常迷失自己。而故乡,就像一方净土,永远在那里等着我们回去,帮我们找回最初的自己。
掩卷沉思,窗外依旧是城市的车水马龙。但我知道,在这个春天,我也该找个时间,回到我的故乡去看看了。不是为了逃避现实,而是为了在那个“枕着夜色和湿润润的雾气”的地方,重新安放自己被都市生活搅乱的心。先生的村庄或许遥远,但他笔下的情感却离每个读者都很近——那是对根的眷恋,对朴素生活的向往,对人情温暖的渴求。这些,都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珍贵也最稀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