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朴中的诗意——读厉彦林散文《春天住在我的村庄》2
2026-04-12 05:06阅读:
春天住在我的村庄 / 厉彦林
我的故乡坐落在古老的沂蒙山区东部,村庄四周的驼背山、鸡鸣山、柴虎山,自然排成弧形扇面,像三双呵护的大手……
春天的村庄,隐藏在刚冒芽的树木丛中,从远处看只觉得像一幅淡淡的水粉画,透出几分朦胧、神秘和素雅。房前屋后,那椿树、槐树……稀稀疏疏,比赛似的成长。
无数条的小路,蜿蜿蜒蜒地钻进村子。路边是高低大小不一的田地,茂密的庄稼尽情享受春风的宠爱。麦秆粗壮,麦叶就像擦了一层光亮亮的油,小麦在风中你推我搡,正忙着蹿个和灌浆。黄色的油菜花,身披暖洋洋的阳光,携手跳着舞蹈。那辛勤的蜜蜂穿行其间忙着采花酿蜜。那茵茵的青草,就像刚舒展开的绿地毯,铺满河边、田头、路边,一直蔓延到庄稼地边和村头菜园。田野里顶顶草帽或苇笠在浮动,乡亲们正忙着间苗或除草。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着,透出斑驳的光影。路旁,放羊的老人,坐在树下的蓑衣上,嘴里含着一根长旱烟袋,哼着吕剧或自编的小曲,眯缝着眼,神态自如,悠然自得。
靠近村庄,路两边是大大小小、方方正正的菜园。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各家各户的菜园之间没有篱笆和围墙,那菜长得无忧无虑,常常把枝蔓伸到邻居家的菜地里。谁家来了贵客,或者是菜接济不上了,只要说一声,就可跑到邻居的菜园里去采摘。
春雨中的村庄异常漂亮
。灰蒙蒙的雨雾,隐隐地遮住每一栋房舍,村庄就像披着彩纱、含着几分羞涩的村姑……
雨过天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辉把山岭、田园、村庄涂抹得金灿灿的,水库和塘坝里更是金波荡漾。各家屋顶上早已升起了直直的炊烟。熏暖的微风中,一缕缕饭香扑鼻而来,口水自然就流出来了。这时喊孩子和唤鸡鸭的叫声,牛羊哞哞咩咩的叫声,长一声短一声,高一声低一声,响彻村庄的上空。家家的柴门吱扭吱扭地响着,锅碗瓢盆合奏着。上了年纪的老人,饭前说啥也得品上二两老烧酒,脸色红润,悠然陶醉。
等圆月从山嘴上升起,把银色的月光洒满山乡的角角落落,村庄已枕着夜色和湿润润的雾气,沉浸到恬静、安谧的梦乡里去了。
故乡虽然土地瘠薄,却是一片知痛知热的土地,村民就是生生不息的庄稼,在一茬一茬、一年一年地生长。那熟悉和气的乡音,那慈善亲切的笑容,会把你带回一种原始且真诚的记忆中去。那情,那义,那难以言明的惦念和关爱,就像一坛陈年老酒,没喝就醉了。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一头扎进故乡的怀抱,仔细品味乡村那自然、纯真、素雅的景色,享受山乡那纯洁善良、宽容厚道的人间真情,便捡回豁达、宽容、淡泊的心境和割不断、理还乱的乡村情结。
【读与评】
厉彦林先生的《春天住在我的村庄》是一篇充满乡土气息与诗情画意的散文佳作。先生以细腻的笔触、真挚的情感,描绘了一幅沂蒙山区春日乡村的动人画卷。文章在艺术表现上呈现出鲜明的特色,既有中国传统山水画的意境之美,又饱含着浓厚的人情味与生命哲思。
文章在景物描写上极具画面感。开篇写村庄四周的驼背山、鸡鸣山、柴虎山“自然排成弧形扇面,像三双呵护的大手”,一个比喻便赋予了静态的山峦以温情与守护之意。远处看村庄“像一幅淡淡的水粉画,透出几分朦胧、神秘和素雅”,这不仅是视觉的呈现,更是一种意境的营造。先生善于运用色彩的微妙变化——金灿灿的夕阳余晖、银色的月光、灰蒙蒙的雨雾,将村庄在不同时刻的风韵勾勒得层次分明。尤其写春雨中的村庄“像披着彩纱、含着几分羞涩的村姑”,将自然景物人格化,赋予其灵性与情感,体现了先生对故乡深沉的眷恋。
文章在细节刻画上尤为精到。写小麦“在风中你推我搡,正忙着蹿个和灌浆”,拟人手法的运用让庄稼有了生命的动感;写油菜花“身披暖洋洋的阳光,携手跳着舞蹈”,将静态的花海写得活泼灵动。这些细节不仅展现了先生敏锐的观察力,更传达出他对乡村生活的熟稔与热爱。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菜园的描写——“各家各户的菜园之间没有篱笆和围墙,那菜长得无忧无虑,常常把枝蔓伸到邻居家的菜地里”,这一细节生动地折射出乡邻之间淳朴和谐的人际关系,为后文写“人间真情”埋下伏笔。
文章在结构布局上张弛有度。从远观村庄的全景,到走进村庄的近景;从白天的劳作场景,到傍晚的炊烟饭香,再到月夜的静谧安详,先生按照空间与时间的双重线索展开,层次分明,过渡自然。尤其在写傍晚时分,各种声音的交织——“喊孩子和唤鸡鸭的叫声,牛羊哞哞咩咩的叫声”、“柴门吱扭吱扭地响着,锅碗瓢盆合奏着”,以声衬静,以动写静,将乡村黄昏的热闹与温馨表现得淋漓尽致。
文章的语言质朴而不失韵味。先生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而是以平实的文字勾勒出鲜活的画面。“那熟悉和气的乡音,那慈善亲切的笑容”、“那情,那义,那难以言明的惦念和关爱”,排比句式的运用增强了情感的浓度。结尾处将这份乡情比作“一坛陈年老酒,没喝就醉了”,比喻贴切自然,余韵悠长。
文章更深层的艺术魅力在于它超越了单纯的景物描写,上升到对生命与情感的哲思。“故乡虽然土地瘠薄,却是一片知痛知热的土地,村民就是生生不息的庄稼,在一茬一茬、一年一年地生长”,这一句将人与土地、村民与庄稼融为一体,道出了先生对故乡本质的深刻理解。文章最后点明“捡回豁达、宽容、淡泊的心境和割不断、理还乱的乡村情结”,使全文的主题得到升华。
综观全文,先生以朴素的语言、细腻的观察、真挚的情感,将沂蒙山区的春日村庄描绘得如诗如画。文章既有中国传统田园文学的意境之美,又融入了先生独特的生命体验与情感寄托,是一篇值得细细品味的乡土散文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