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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牙(上)

2026-02-27 11:10阅读:
门牙之落
周六下午,五年级的高明从奶奶家午睡醒来,准备回自己家去。他在大街上边走边哼着小曲,还不时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来到一个胡同口,突然听到一声“羔子!”他回头一看,付文良在身后露出一丝坏笑来。
付文良是班上最调皮的几个男生之一,课上常接话茬,课下则给同学起外号,还爱搞恶作剧。高明则是班里成绩前三名,他很聪明但也有些刻板,不喜欢开玩笑。他低声说:“别喊了”。付文良哈哈大笑,又喊一声“羔子!”高明听就急了,用手指着付文良:“你不许喊我‘羔子’!”付文良笑得更欢了,仰着脖子,声音也越发响亮:“羔子!羔子!”
高明的脸涨得通红:“你再喊一声试试?”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付文良笑得前仰后合:“哈哈,羔子是个傻瓜!”积压在高明心里的火气,此刻被彻底点燃了,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一冲,推了付文良一个趔趄,付文良顺势揪住高明的衣领,两人扭打在一起。高明比付文良矮半头,力气也不如对方,很快就占据了下风。
马金玲是班里很特别的存在,全班女生数她个头最矮,总是坐在教室第一排,做操的时候也站在最前面。可她又是班里最时尚的女生,穿着打扮光鲜艳丽,出手也阔绰,兜里常装着零花钱和各种小零食。她总喜欢穿一件红色拉链娃娃领的毛衣,说是姑姑从上海买来的羊绒衫。没几个同学知道羊绒是什么,单纯觉得价格挺贵,她穿着也很好看。此刻她刚好路过,听到有人在议论着:“打起来了。”她走上前,见高明被付文良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两只手在地上不停地摸索着。“付文良,你不许欺负高明!”马金玲圆睁着一双清亮的杏眼斥责道。付文良抬起头,高明趁机抓起一块石头打在他脸上。
只听“咚”
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付文良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嘴蹲在地上。高明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血从付文良的指缝间流出来。付文良哭着站起来,推了高明一把:“你把我的牙打掉了。”高明也吓呆了,马金玲站到两人中间:“你俩都不许再打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认识两家大人的,就分别去两人家里报了信。不一会儿,付文良的母亲来了:“良子,怎么回事啊?”付文良张开嘴,众人一看,他的一颗门牙断了半截。“谁打的?”付文良母亲厉声问道。高明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过来。马金玲大声说:“我作证,是付文良先把高明按倒在地上,高明才拿石头打了他。”
高明的奶奶也赶了过来:“明明,你和谁打架了?”付文良母亲正铁青着脸准备训斥高明,听到高明奶奶的声音,愣住了:“刘师傅?”“小李?”高明奶奶也有点惊讶。原来,她俩曾在一家街道工厂做过同事,高明奶奶还是付文良母亲的入门师傅。后来高明奶奶退休,付文良母亲也调到粮店上班,但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
付文良母亲的火气消了一大半,对围观的人群说:“都散了吧,自家孩子闹着玩,没事。”高明奶奶又是赔笑又是道歉,一个劲地责怪孙子不懂事,下手没个轻重。付文良母亲也客套地起来,说孩子太调皮了,到处惹是生非。但不管怎么说,高明打伤了付文良,还是理亏的。
晚上,高明的父母提着一堆营养品,到付文良家诚恳地道歉。几天后,高明父亲带着付文良去医院先拔掉被打断的门牙,由于这是颗恒牙,所以又给他镶了颗假牙。一场看似要闹大的纠纷,就这样在两家人的互相体谅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老师们听说这件事后,也只是在班里简单提了句,叫大家不要打架,不要给同学起外号,并没过多追究。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上课、下课、放学,一切如常。

未平之心
高明心里却一直憋着股气,久久无法平复。他始终觉得是付文良先喊他外号,他才动的手,而且也不是故意要打伤付文良,凭什么被人欺负了,错的却是自己,还要赔礼道歉花钱?
镶了假牙的付文良依旧在班里嘻嘻哈哈、调皮捣蛋,高明越发不甘心。这天中午放学,他找到了最好的朋友徐宏宇,把他拉到墙角处,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压低声音,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说出来:“你说气不气人?他挑的事,倒叫我们家又道歉又赔钱,这叫什么事啊?”
徐宏宇皱着眉头听完,愤愤地说:“付文良就不是个好东西,他不光调皮惹事,还偷东西。”“啊?”高明一愣,“他还偷东西?”“嗯,”徐宏宇点点头,“上学期一个周六下午,我正在写作业,付文良来我家玩了一会儿,当时家里就我和姥姥。他走后,我姥姥发现桌上放着的两张十块的钱少了一张。”“十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啊,你们去找他了吗?”“去了啊,我先到的他家,问他看到我家的十块钱了吗,他说没有,我就出来了。我姥姥走得慢,过了好一会儿才到,我跟着姥姥回到他家,一进门就见他鬼鬼祟祟地往大衣柜底下藏着什么东西。我姥姥搜了他的口袋,什么都没搜着。”高明说:“那他肯定是把钱藏到往大衣柜底下了。”“没错,”徐宏宇笃定地说,“我姥姥也这么说的,那天下午我妈开家长会回来后又去他家一趟,也没找到什么线索。我把这件事写进日记里,交上去后,孔老师看了也没反应。”
听到这里,高明问:“你还记得我那次钢笔失窃吗?”“记得啊,你也写进了日记。”“对啊,孔老师也没说什么。”那件事发生在徐宏宇说的事之前一段时间,同学们上完体育课后回到教室,高明打开文具盒,发现新买的钢笔不见了。他翻遍了书包和桌洞,又趴在地上找了半天,都没看见钢笔的影子,他急得满头大汗,在班里大喊了好几遍:“谁看见我的钢笔了?我新买的钢笔不见了!”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摇头,有人看热闹,却无人应声。事后高明在日记里详细写了这件事,还写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钢笔失窃案’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听徐宏宇说了付文良偷钱的事,高明猛地想起,那天在教室里,向来被老师说有多动症的付文良,一反常态地坐在位上安静地看书写作业。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的钢笔,会不会也是付文良偷的?高明又想起平日里付文良那副欺软怕硬的样子见了老实的和瘦弱的同学就吆三喝四的还常跟人动手,可每次跟壮实的崔大江打架都被揍得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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