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義縣復北門記》鈔記
2025-03-19 12:00阅读:
賢者興業,廣納衆福
——《全義縣復北門記》鈔記
《全義縣復北門記》是柳子厚爲其表弟所作,其寫作年代大抵在元和八年(813年)左右。《柳河東集》注曰:“全義縣屬桂州。集中有《送内弟盧遵遊桂州序》云:“以余棄于南服,來從余五年矣。”葢遵之遊桂,在元和四年,其為全義,四年後也。”子厚作此文時,正在做永州司馬,是時其舅弟盧遵愍子厚之遷,來從子厚遊前後凡五年,足見二人情誼之深。《柳子厚墓志銘》亦曰:“舅弟盧遵,涿人。性謹順,學問不厭。自子厚之斥,遵從而家,逮其死不去。既往葬子厚,又將經紀其家,庶幾有始終者。”透過昌黎之語,足以佐證子厚與盧遵情誼之厚篤。此後,柳宗元也曾爲盧遵的仕途出過力,查子厚《上桂州李中丞薦盧遵啟》一文,其間有“盧遵,其行類諸父,靜專溫雅,好禮而信,飾以文墨,達於政事”云云。由於子厚的舉薦,是後盧遵便當上了全義縣令。盧遵到任之後,發現全義縣的北門一直被封堵着,北向的出入反而是在北邊城牆挖個口子出行。盧遵見此情狀,立即與縣中群吏商量打開北門,並將此呈報州府,在獲得州府允諾之後便正式修建北門。對於盧遵到任之後的這一善舉,子厚自是服膺首肯,由是為之作《全義縣復北門記》。
陸機《文賦》又云:“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也就是說,凡作任何一文,首要在於凝練一個深刻的主題,然後圍繞這個主題生發開去,自然可以寫出妙文。子厚的這篇記緊緊扣住“賢
者興業,愚者廢業”這個主題展開,採用前後對比的手法,道出了盧遵爲令之賢者善舉。對於愚者之所廢,賢者自當恢復它才是,否則因循守舊必然落入謬誤之中。
在子厚看來,賢明莫大於能成就事業,愚昧莫大於吝嗇且胡言妄語。在桂州所轄縣中,全義縣是個依山傍嶺的小縣,當年衛國公李靖在此築城,從而平復南越。在李靖當年,築城山嶺之間,乃在於把持軍事衝要之地,從而平復南越。但全義作為一座山城,經濟並不很發達,因而擔憂南來北往的人流過多,會造成當地生活物資匱乏,因而封住了由中原南來的北門。盧遵得知此情,不禁歎息道:“這難道不是吝嗇且誣妄之言么?”賢者的任何舉措,其出發點不外乎利人,若非如此便是罪過,基於這一出發點盧遵打算恢復北門。他拿這意見徵詢於群吏,群吏都很贊同並協助他完成此務,上報州府,州府也獲批。這樣一來,縣城的人們交通方便了,大家相互慶祝,居家者考慮正其家風,行路者樂來此路。
盧遵用此道以興利廢邪,正是莫大善舉;用賢者以揚棄愚昧,並將此推廣到其他事務,作出合理改革,自然更是有利於民生。如此功德而不列被出,恐非孔學之門徒,因而子厚寫就了這篇記。
附原文《全義縣復北門記》
賢者之興,而愚者之廢,廢而復之為是,習而循之為非。恒人且猶知之,不足乎列也。然而復其事必由乎賢者,推是類以從於政,其事可少哉?
賢莫大於成功,愚莫大於恡且誣。桂之中嶺而邑者曰全義,衛公城之,南越以平。盧遵為全義,視其城,塞北門,鑿它雉以出。問之,其門人曰:“餘百年矣,或曰巫言是不利於令,故塞之;或曰以賔旅之多,有懼竭其餼饋者,欲廻其途,故塞之。”遵曰:“是非恡且誣歟?”賢者之作,思利乎人,反是罪也,余其復之。詢于羣吏,羣吏叶厥謀;上于大府,大府以俞。邑人便焉,讙舞里閭。居者思正其家,行者樂出其塗。
由是道以廢耶,用賢棄愚,推以革物,宜民之蘇。若是而不列,殆非孔子徒也,為之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