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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或問》鈔記

2025-05-14 08:29阅读:

終始並無義,迂者附會之
——《春秋或問》鈔記
作為魯國史書,《春秋》始於隱公元年,終於魯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這是由文獻本身所決定的,而非存在什麽特定的終始之義。《論語·八佾》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徵之矣。”如果用這段孔子自己的話來解釋,則是《春秋》的終始受制於文獻而已,並非別有他義。
本來是很簡單的問題,因某些附會曲解之徒腦洞大開,弄出很多紛繁之義,而實乃駢拇贅疣也。《春秋公羊傳·哀公十四年》曰:“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窮矣!’《春秋》何以始乎隱?祖之所逮聞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何以終乎哀十四年?曰:備矣。”從公羊說起,似乎便開了終始之義的先河,由是後世文人陳陳附會,終始之義於爰生焉。甚而至於認為孔子作《春秋》,因感傷獲麟事件而擱筆等等,誠為後人妄自揣測也。誠如郢人夜間作書與燕相,因燈不明而呼舉燭,並誤將“舉燭”二字寫入信中,燕相穫書後大喜而舉賢,燕國得以大治。然“治則治矣,非書意也”,“舉燭”二字畢竟是誤入書中而非作者本意。
古時詮釋經典,某些迂腐文人往往喜附會,於是各種異說萃焉。例如漢人秦近詮釋《堯典》,僅篇名就花了十萬字,解釋“曰若稽古”用了三萬字。如此多詮釋語言源自何處?無非是好事文人之所杜譔,究其實它與經義毫無關係。
歐陽修作為一代大史官,他主修了《新唐書》與《新五代史》,自是深知史家體例。對於緣《春秋經》而衍生的終始之義,自然也是看得明明白白的,因而提筆做了這篇短文,以正《春秋》之義。至於《春秋》用字,每字盡寓褒貶,例如《春秋宣公二年》載:“秋九月乙丑,晉趙盾弒其君夷皋。”對此,左丘明是這樣詮釋的:“乙丑,趙穿攻靈公於桃園。宣子未出山而復。大史書曰:‘趙盾弒其君。’以示於朝。宣子曰:‘不然。’對曰:‘子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討賊,非子而誰?’宣子曰:‘烏呼,我之懷矣,自詒伊戚,其我之謂矣!’孔子曰:‘董孤,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惜也,越竟乃免。’”足見,春秋大義全在史官用字,以故劉勰在《史傳》中稱頌《春秋》說:“褒見一字,貴逾軒冕;貶在片言,誅深斧鉞。”
綜之,《春秋》一書的起止年代,僅僅只是受原文獻《魯史記》的制約而已,並無此外的其他因素。後世迂腐學者附會出來的各種終始之義皆為妄說,不值得一提,因而歐陽修置之不顧也。


附原文《春秋》或問
或問:“《春秋》何為始於隱公而終於獲麟?”
曰:“吾不知也。”
問者曰:“此學者之所盡心焉,不知何也?”
曰:“《春秋》起止,吾所知也。子所問者,始終之義,吾不知也,吾無所用心乎此也。昔者,孔子仕於魯,不用,去之。諸侯又不用,困而歸。且老,始著書。得《詩》自《關雎》至於《魯頌》,得《書》自《堯典》至於《費誓》,得魯《史記》自隱公至於獲麟,遂刪修之。其前遠矣!圣人著書足以法世而已,不窮遠之難明也,故據其所得而修之。孔子非史官也,不常職乎史,故盡其所得修之而止耳。魯之《史記》,則未嘗止也,今《左氏經》可以見矣。”
曰:“然則始終無義乎?”
曰:“義在《春秋》,不在起止。《春秋》謹一言而信萬世者也。予厭眾說之亂《春秋》者也。”
《春秋或問》鈔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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