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讀蘇軾《秋陽賦》

2026-03-05 07:48阅读:

未經暑濕 何來秋陽
——讀蘇軾《秋陽賦》
元祐六年1091年)八月,蘇軾以龍圖閣學士身份知潁州軍州事,彼時其下屬、宋朝宗室趙令畤(字景貺)與他交厚,多有詩文唱和。蘇軾借“越王之孫賢公子”與“東坡居士”的對話,揮筆寫下《秋陽賦》。此文以“秋陽”為核心意象,看似是對秋陽明澈清肅的讚頌,實則藏著深刻的人生哲思:“未經暑濕,何來秋陽”。真正的澄澈與光明,從不是憑空而至,而是歷經盛夏暑濕、風雨磨難後,方能得以彰顯。全文以對話體展開,文辭清麗,情理交融,既展現了蘇軾對秋陽意象的獨特理解,更抒發了自己歷經宦海沉浮、磨難洗禮後,依然樂觀曠達、心懷感恩的人生態度,是一篇兼具寫景抒情與哲理思辨的經典賦作。
全文以“賢公子論秋陽”“東坡居士辯秋陽”“二人悟秋陽”的對話脈絡展開,先揚後抑,再由抑轉揚。通過公子與居士的視角對比,凸顯“未經暑濕,何來秋陽”的核心主旨,將寫景、敘事與哲理完美融合,貼合創作背景與原文內涵。“越王之孫,有賢公子,宅於不土之里,而詠無言之詩”,開篇勾勒出賢公子的形象,出身尊貴,居於安樂之地,性情高雅,能詠無言之詩,暗合其宗室身份
(暗指趙令畤),也為後文其對秋陽的“淺知”埋下伏筆。“以告東坡居士曰:“吾心皎然,如秋陽之明;吾氣肅然,如秋陽之清;吾好善而欲成之,如秋陽之堅百穀;吾惡惡而欲刑之,如秋陽之隕羣木。夫是以樂而賦之。子以為何如?”,賢公子向蘇軾傾訴自己對秋陽的理解,將自身心境與秋陽綁定:內心皎潔如秋陽之明亮,氣度肅然如秋陽之清和,好善助人如秋陽滋養百谷,憎惡惡行如秋陽凋零草木,故而欣然為秋陽作賦,詢問蘇軾的看法。此處賢公子對秋陽的讚頌,雖真摯卻流於表面,他所見的秋陽,衹是其明澈、清肅的美好形態,卻未曾體會到這份美好背後,歷經盛夏暑濕、風雨洗禮的艱辛。這種“淺知”,既符合其養尊處優的出身,也為蘇軾後文的反駁與闡釋做好了鋪墊,形成鮮明的視角對比。
“居士笑曰:‘公子何自知秋陽哉?生於華屋之下,而長游於朝廷之上,出擁大蓋,入侍幃幄,暑至於溫,寒至於涼而已矣。何自知秋陽哉?若予者,乃真知之’。”蘇軾以“笑”回應,直言公子並非真正瞭解秋陽。公子生於華屋、長於朝堂,出行有華蓋遮蔽,入居有帷幄保暖,所經歷的暑熱不過是溫和的暖意,寒冷也衹是微涼而已,從未體會過極致的暑濕與困頓,自然無法真正懂得秋陽的珍貴。一句“若予者,乃真知之”,既帶著自身歷經磨難的滄桑,也引出後文對“暑濕之苦”的鋪陳,為“未經暑濕,何來秋陽”的主旨做足鋪墊。“方夏潦之淫也,雲蒸雨泄,雷電發越,江湖為一,后杖冒沒,舟行城郭,魚龍入室”,蘇軾開篇便鋪陳盛夏暑濕、洪澇肆虐的慘狀:暴雨連綿,雲霧蒸騰,雷電轟鳴,江湖水位暴漲連成一片,大地被洪水淹沒,船只可行於城郭之內,魚龍竟闖入百姓家中,寥寥數語,便勾勒出一幅暑濕肆虐、民生困頓的圖景。“菌衣生於用器,蛙蚓行於几杖。夜違濕而五遷,晝燎衣而三易”一語,進一步細化困境:潮濕的環境中,器物上生出菌衣,蛙蚓竟爬到桌案坐席之上;夜裏為躲避潮濕,多次遷移居所,白天為烘干衣服,多次更換柴火,真切展現出暑濕帶來的煎熬。“是猶未足病也”,一筆轉捩,說明上述困境還不是最艱難的。“耕於三吳,有田一廛。禾已實而生耳,稻方秀而泥蟠。溝塍交通,墻壁頹穿”,蘇軾回憶自己在三吳耕種的日子:有薄田一處,莊稼即將成熟卻生出病斑,稻穀正當吐穗卻被泥水浸泡;田間溝渠縱橫交錯,房屋牆壁破敗漏雨,盡顯生活的困頓與艱辛。“面垢落塈之塗,目泫濕薪之煙。釜甑其空,四鄰悄然”,刻畫自身的窘迫:臉上沾滿牆壁脫落的泥垢,眼中飽含被濕柴煙霧熏出的淚水,鍋裏空空如也,四鄰也都同樣困頓,寂靜無聲。“鸛鶴鳴於戶庭,婦宵興而永歎。計無食其幾何,矧有衣於窮年”,進一步渲染悲涼氛圍:鸛鶴在庭院中悲鳴,妻子深夜起身,長久歎息;盤算著沒有糧食的日子還有多久,更不必說一整年有衣服可穿,將暑濕帶來的困頓推向極致。這一段鋪陳,看似是在寫暑濕之苦,實則是在反襯秋陽的珍貴。唯有歷經這般極致的困頓與煎熬,才能真正體會到秋陽降臨的喜悅與溫暖。“忽釜星之雜出,又燈花之雙懸。清風西來,鼓鐘其鏜。奴婢喜而告予,此雨止之祥也”,轉捩突現,困頓之中迎來轉機:鍋裏偶然出現火星,燈花成雙懸掛,清風從西方吹來,鐘聲鏗鏘作響,奴婢欣喜地告知,這是雨停的徵兆,字裏行間滿是困頓後的希冀。“早作而占之,則長庚澹其不芒矣。浴於暘谷,升於扶桑。曾未轉盼,而倒景飛於屋梁矣”,描寫秋陽降臨的場景:清晨起身占卜,發現長庚星黯淡無光,秋陽從暘谷沐浴而出,升起於扶桑之上,轉眼間,其倒影便映照在屋梁之上,光明瞬間驅散了陰霾與潮濕。“方是時也,如醉而醒,如瘖而嗚,如痿而起行,如還故鄉初見父兄。公子亦有此樂乎?”,蘇軾以一連串生動的比喻,抒發秋陽降臨後的狂喜與釋然:如同醉酒後清醒,如同沉默後放聲高歌,如同癱瘓後重新起身行走,如同回到故鄉初次見到父兄那般親切與溫暖。最後反問賢公子,是否也曾有過這樣的喜悅?言外之意,唯有歷經暑濕之苦,才能體會到這份極致的喜悅,唯有熬過磨難,才能讀懂秋陽的珍貴。
“公子曰:‘善哉!吾雖不身履,而可以意知也。’”賢公子恍然大悟,認可了蘇軾的觀點,即便自己未曾親身經歷那般困頓,也能憑藉想象,體會到秋陽的珍貴與歷經磨難後的喜悅,完成了從“淺知”到“深悟”的轉變。“居士曰:‘日行於天,南北異宜。赫然而炎非其虐,穆然而溫非其慈。且今之溫者,昔之炎者也。云何以夏為盾,而以冬為衰乎?’”蘇軾進一步闡釋秋陽的本質:太陽運行於天空,南北地域不同,其呈現的狀態也不同;盛夏的炎熱並非太陽的暴虐,深秋的溫和也並非太陽的仁慈,如今的溫和秋陽,正是昔日炎熱夏日的延續與沉淀。為何要將夏天視為遮蔽,將冬天視為衰退呢?這番話,既點出了“暑濕”與“秋陽”的關聯:沒有盛夏的炎熱水濕,便沒有深秋的明澈溫和,也打破了人們對冬夏、炎涼的固有偏見。“吾儕小人,輕慍易喜。彼冬夏之畏愛,乃羣狙之三四。自今知之,可以無惑”,蘇軾由秋陽聯想到人生,反思世人的通病:我們這些普通人,容易發怒、輕易歡喜,對冬天的畏懼、對夏天的喜愛,就像猴子那樣盲目跟風,缺乏深刻的思考。如今明白了秋陽與暑濕的關聯,便可以不再困惑,世間的美好與光明,從來都不是憑空而來,而是歷經磨難後的沉淀與饋贈。“居不墐戶,出不仰笠,暑不言病,以無忘秋陽之德。”,蘇軾給出踐行之道:居住時不堵塞門戶,出行時不抬頭戴斗筲,即便遭遇暑熱也不抱怨困苦,以此來銘記秋陽的恩德,銘記磨難帶來的成長與饋贈。“公子拊掌,一笑而作”,以賢公子的拊掌大笑、欣然作賦收尾,既呼應了開篇公子為秋陽作賦的初衷,也象徵著兩人達成共識,共同領悟到“未經暑濕,何來秋陽”的深刻哲理,全文閉環,餘韻悠長。
《秋陽賦》以秋陽為核心意象,以對話為載體,核心主旨圍繞“未經暑濕,何來秋陽”展開,層層遞進,既含對自然規律的洞察,也含對人生哲理的闡釋,更彰顯了蘇軾的曠達胸襟,至今仍有深刻的現實意義。其一,自然之理:暑濕為基,秋陽為果。蘇軾以細膩的筆觸,鋪陳盛夏暑濕的困頓與秋陽的明澈,揭示了自然的規律。沒有盛夏的炎熱水濕,沒有洪澇的肆虐與潮濕的煎熬,便沒有深秋秋陽的溫和與明亮。秋陽的美好,並非天生自帶,而是夏日磨難的沉淀與饋贈,這是對自然最樸素、最深刻的洞察。其二,人生之道:歷經磨難,方見澄澈。這是全文最核心的哲理。蘇軾借自然規律喻人生,將“暑濕”比作人生中的磨難、困頓與挫折,將“秋陽”比作歷經磨難後收穫的光明、澄澈與成長。人生亦如秋陽,唯有熬過困境、歷經磨難,才能褪去浮躁與迷茫,收穫內心的澄澈與從容;唯有承受過苦難的洗禮,才能真正懂得美好與光明的珍貴。這正是蘇軾自身的人生寫照。歷經烏臺詩案、貶謫之苦,卻依然保持樂觀曠達,在苦難中沉淀自我,在困頓中堅守本心。其三,處世之智:不避苦難,心懷感恩。蘇軾在文中告誡世人,不要輕易抱怨暑濕的困苦,不要盲目畏懼挫折與磨難,因為這些都是孕育“秋陽”的養分。“居不墐戶,出不仰笠,暑不言病,以無忘秋陽之德”,這份處世之道,核心便是不避苦難、接納苦難,心懷感恩。感恩磨難帶來的成長,感恩困境過後的光明,唯有如此,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保持清醒與從容,不被浮躁與困惑所裹挾。其四,認知之境:透過表象,看透本質。賢公子對秋陽的理解,流於“明澈、清肅”的表象;而蘇軾對秋陽的理解,卻深入本質。秋陽的美好,不在於其本身的溫和明亮,而在於其歷經暑濕磨難後的珍貴。這啟示我們,看待事物不能只看表面,唯有透過表象,看透其背後的成因與沉淀,才能真正理解其價值,不被表面的美好所迷惑,也不被暫時的困境所擊垮。
《秋陽賦》文辭清麗,情理交融,以自然之景喻人生之道,將蘇軾的曠達與智慧熔鑄於筆墨之間。它告訴我們:人生沒有憑空而來的光明,也沒有無緣無故的美好,正如未經暑濕,何來秋陽;未經磨難,何來澄澈。唯有勇敢面對困境,在苦難中沉淀自我,才能收穫內心的光明與從容,這便是《秋陽賦》跨越千年,依然能給我們帶來的深刻啟示。


附原文《秋陽賦》
越王之孫,有賢公子,宅於不土之里,而詠無言之詩。以告東坡居士曰:“吾心皎然,如秋陽之明;吾氣肅然,如秋陽之清;吾好善而欲成之,如秋陽之堅百穀;吾惡惡而欲刑之,如秋陽之隕羣木。夫是以樂而賦之。子以為何如?”
居士笑曰:“公子何自知秋陽哉?生於華屋之下,而長游於朝廷之上,出擁大蓋,入侍幃幄,暑至於溫,寒至於涼而已矣。何自知秋陽哉?若予者,乃真知之。方夏潦之淫也,雲蒸雨泄,雷電發越,江湖為一,后土冒沒,舟行城郭,魚龍入室。菌衣生於用器,蛙蚓行於几席。夜違濕而五遷,晝燎衣而三易。是猶未足病也。耕於三吳,有田一廛。禾已實而生耳,稻方秀而泥蟠。溝塍交通,墻壁頹穿。面垢落塈之塗,目泫濕薪之煙。釜甑其空,四鄰悄然。鸛鶴鳴於戶庭,婦宵興而永歎。計無食其幾何,矧有衣於窮年。忽釜星之雜出,又燈花之雙懸。清風西來,鼓鐘其鏜。奴婢喜而告予,此雨止之祥也。早作而占之,則長庚澹其不芒矣。浴於暘谷,升於扶桑。曾未轉盼,而倒景飛於屋梁矣。方是時也,如醉而醒,如喑而嗚,如痿而起行,如還故鄉初見父兄。公子亦有此樂乎?
公子曰:“善哉!吾雖不身履,而可以意知也。”居士曰:“日行於天,南北異宜。赫然而炎非其虐,穆然而溫非其慈。且今之溫者,昔之炎者也。云何以夏為盾,而以冬為衰乎?吾儕小人,輕慍易喜。彼冬夏之畏愛,乃羣狙之三四。自今知之,可以無惑。居不墐戶,出不仰笠,暑不言病,以無忘秋陽之德。”公子拊掌,一笑而作
_______________
元祐六年(1091年)八月,蘇軾以龍圖閣學士身份知潁州軍州事。而趙令畤(字景貺)是宋太祖趙匡胤的次子燕王趙德昭(一作魏王)的五世孫,屬於宋朝宗室。蘇軾在潁州(今安徽阜陽)任知州時,趙令畤擔任簽書判官,為蘇軾下屬官員,兩人关系密切,多有詩文唱和。由是蘇軾以越王之孫這位賢公子之間的對話,寫成了《秋陽》一賦。《秋陽賦》通過“公子”與“先生”的對話,展現了蘇軾對“秋陽”這一意象的獨特理解,並借此抒發了自己歷經磨難後依然樂觀曠達的人生態度。本賦不僅是一篇寫景抒情的佳作,更是一篇人生哲理賦,它告訴我們,真正的光明(秋陽)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從黑暗(夏潦)中孕育出來的。這種“苦中作樂”、“隨遇而安”的精神,正是蘇軾留給後世最寶貴的精神財富。
越王之孫,有賢公子:即趙令畤,字德麟,與蘇軾情同師生。宅:居。不土之里:仙境,虛構之地。無言之詩:超越語言表達的詩篇。
皎然:潔白明亮的樣子。肅然:恭敬嚴肅的樣子。好善:喜愛善的事物。堅:使動用法,使……堅。惡惡:討厭惡的事物。刑:除。隕:墜落。夫:發語詞,無意義。
長:經常。出擁大蓋:出門乘坐華貴的車。蓋:車蓋。幃幄:帳幕。
若予者:如同我這樣的人。
潦:雨水。淫:過分。云烝:雲氣上升。烝:熱氣盛。后土:大地,古時稱地神或土神為后土。冒沒:全被淹沒。城郭:泛指城市。城:內城的墻。郭:外城的墻。
菌衣:霉苔一類的東西。几席:几案和草席。違:避開。五遷:多次搬遷。燎:烘烤。三易:多次更換。
是猶未足病也:這還不足以擔心。病:擔心,憂慮。三吳:古地名。宋《歷代地理指掌圖》以蘇州、常州、湖州為三吳。廛:古代一戶人家所佔的房地,即二畝半。禾已實而生耳:莊稼已成熟而且生了芽。禾:泛指莊稼。耳:莊稼果實經雨生的芽。秀:谷物吐穗開花。泥蟠:倒在泥水中。蟠:盤曲地伏著。塍:田間的土埂。交通:縱橫交錯。頹穿:倒塌漏空。
面垢落塈之涂:臉上被屋頂落下的塵土弄臟。目泣濕薪之煙:眼睛被濕柴冒出的濃煙熏得流淚。釜甑:皆古代之炊具。釜:一種鍋。甑:古代做飯用的一種陶器。
鸛:大型水禽,形狀像白鶴,嘴長而直,羽毛灰色、白色或黑色。婦宵興而永歎:婦人夜起長歎。興:起來。永歎:長歎。矧:況且。
忽釜星之雜出,又燈花之雙懸:釜中冒出火星,燈花雙懸,在民間習俗中為吉兆。鏜:象聲詞,形容打鐘、敲鼓一類聲音。
祥:吉兆。蚤:通“早”。占:本義預測,此指觀看。長庚澹澹其不芒矣:長庚星淺淡無甚光芒。長庚:金星的別名,也叫“太白”“啟明”。金星黃昏時出現在西方叫“長庚”。《詩·小雅·大東》:“東有啟明,西有長庚。”澹:通“淡”。民間以為長庚星光淡而天晴。
暘谷:又名湯谷。古人認為是太陽出來的地方。“日出于谷而天下明,故稱暘谷。”扶桑:神木名。傳說日出其下。《淮南子·天文》:“日出於暘谷,浴於咸池,拂於扶桑,是謂晨明。”盼:看。景:影。
瘖:喑的異體字,啞。痿:一種病,身體某部分萎縮或失去機能。此指肢體癱瘓而不能行者。
善哉:應答之詞,表同意。身履:親身經歷。
宜:適宜,合適。赫然而炎非其虐:火紅的太陽非常炎熱,并不是它對人殘暴。赫:火紅色。穆然而溫非其慈:和暢的太陽溫暖宜人,并不是它對人仁慈。穆然:和暢、美好的樣子。
吾儕:我輩。儕:同輩、同類之人。慍:怨恨、生氣。“彼冬夏之畏愛”兩句:人們對冬夏的畏懼與喜愛,如同群猴對食物朝三暮四的態度一樣。群狙之三四:《莊子·齊物論》載,楚之人有養狙者,即飼曰:“朝三暮四若何?”眾狙皆怒。曰:“朝四暮三若何?”眾狙皆喜。
墐戶:用泥土封門,此指閉門。《詩經·七月》:“塞向墐戶。”仰:依賴,依靠。
拊:拍。作:起來。

讀蘇軾《秋陽賦》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