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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蘇軾《磨衲贊并敘》

2026-02-06 08:20阅读:


衲包禪旨 師物不二
——讀蘇軾《磨衲贊并敘》
蘇軾一生交遊廣博,而佛印了元禪師,無疑是其最為惺惺相惜的方外知己。二人禪心相契、意趣相投,或對坐論禪、探幽析微,或笑談世事、疏解煩憂,為後世留下諸多千古佳話。《磨衲贊並敘》便是蘇軾聽聞佛印禪師獲賜高麗貢品磨衲後,心有所感、揮筆而成的贊文,收錄於《東坡全集》卷四十,屬磨衲贊兩個版本系統中極具代表性的佛印了元本(北敘)。這篇短文以磨衲為媒介,以敘事為鋪墊,以贊偈為靈魂,既精描細摹了磨衲的珍奇特質,又借佛印與賓客的對話,巧妙闡發禪宗不二法門與中道思想的精髓,更藏著蘇軾對佛印禪師通透禪心的由衷推崇,以及對“師與衲相融、心與物歸一”之道的深刻體悟,是宋代士人與禪僧精神交融、禪理意趣與文學韻味共生共榮的經典之作。
文章開篇,以極簡練的筆墨鋪陳緣起:佛印大師了元遊方至京師,其禪德高深、聲名遠播,驚動天子,遂獲賜高麗國所貢磨衲。這份賞賜,既是朝廷對佛印禪師禪學修為與人格風範的高度認可,亦足見磨衲在宋代的珍稀地位。磨衲作為宋代特有的僧衣稱謂,以木棉或特殊織物織就,質地細密緊致,相傳為高麗國專屬貢品,是當時極為罕見的佛教服飾珍品,蘇軾曾專門提及其織造之精:“
木綿花心,縷縷抽出,紡績成布”,其珍奇與殊勝之處,自不待言。也正因這份與生俱來的珍奇,引來了賓客的由衷驚歎與盛贊,為後文佛印禪師破斥世俗執念、闡發深邃禪理,埋下了巧妙而自然的伏筆。
賓客得見此等稀世磨衲,驚歎不已,直言“未曾有也”,繼而俯身細賞,描摹其精妙絕倫之處:輕輕整理僧衣的齋衽(“齋”代指僧衣,即僧衣的衣襟衣角),循著衣上交錯的鉤絡紋飾(衣帶、繫帶及裝飾紋路),緩緩振起衣衫,便覺東盡嵎夷(東方極遠日出之地)、西及昧谷(西方極遠日落之地)、南放交趾(南方極遠之地,今越南北部)、北屬幽都(北方極遠幽暗之地),四方極遠疆域,仿佛都盡數囊括在這磨衲細密的針孔線縫之中。賓客的讚歎,盡數聚焦於磨衲的外在形制與視覺奇觀,將其珍奇特質渲染得淋漓盡致,卻也不經意間落入了“執於形相”的世俗窠臼。以凡夫俗子的眼光觀物,只見其外在表象,未見其內在神韻,只驚歎其器物之珍,未領悟其承載的禪理之妙。
面對賓客的盛贊,佛印禪師欣然而笑,直言其說之淺陋,以通透圓融的禪理,徹底破斥其世俗偏見,盡顯一代禪門宗師的豁達通透與胸襟氣度。佛印禪師坦言,若以禪者的法眼(徹見佛法正理、能觀萬物實相的智慧眼)觀之,這磨衲的每一個針孔之中,都蘊藏著無量無邊的世界;世間眾生身上的每一個毛竅,其所著衣物的每一處針孔線縫,亦皆是獨立完整的世界。如此輾轉往復、層層遞進八十次,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無有窮盡。而佛陀的光明所普照之處、君王的聖德所覆蓋之地,相較於這無量無盡的世界,便如同將茫茫大海注入一根毛髮的孔隙,將廣袤大地塞入一個細小的針孔,賓客所言的四方極遠之地,與之相比,又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呢?這番話語,既徹底顛覆了賓客的世俗認知,又生動闡釋了禪宗“一多相容、大小不二”的核心義理。世間萬物本無大小、遠近、尊卑之分,所謂的種種分別,皆源於凡夫俗子的分別心、計較心,唯有以法眼觀照,方能穿透外在形相,窺見事物的本真本質。
繼而,佛印禪師進一步闡發磨衲的本質,直指佛家中道要義,一一破斥世俗之人的種種執著:“當知此衲,非大非小,非短非長,非重非輕,非薄非厚,非色非空”。這一番鏗鏘有力的排比,字字直指要害、振聾發聵。世俗之人觀磨衲,必執著於其大小、長短、輕重、厚薄的外在形相,而在真正的禪者眼中,磨衲的本質早已超越一切二元對立,不滯於形、不縛於相,既非實有,亦非虛無,既非有色之相,亦非空洞無物,這正是佛家“出離兩邊、契於中道”的核心思想,不執於任何一端,方能悟見實相。佛印禪師繼而點出磨衲所象徵的永恒特質:縱使天寒地凍、折膠墮指(膠凍斷裂、手指凍僵,形容極寒),此衲不寒;縱使烈日炎炎、礫石流金(石塊熔化、金屬流淌,形容極熱),此衲不熱;縱使五濁彌漫(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充斥世間)、塵緣擾擾,此衲不垢;縱使劫火洞然(世界毀滅時的大火熊熊燃燒)、萬物消融,此衲不壞。磨衲的這份“不變不異”,並非器物本身有什麼神奇之力,而是其背後所承載的禪理內核:不執於形相、不擾於塵心,方能在萬般境遇之中,堅守本真、清淨無染。最終,佛印禪師反問賓客:“云何以有思惟心,生下劣想?” 直指凡夫以虛妄的分別心、計較心生起低劣執念,未能悟見磨衲所藏的禪心真諦與佛法奧義。
蜀人蘇軾聽聞佛印禪師這番妙論,內心深有觸動、豁然有悟,遂作贊語,以四句凝練短偈,收束全文,亦道出自己對“師與衲”關系的深刻體悟,將整篇文章的禪理意趣與情感濃度推向高潮。“匣而藏之,見衲而不見師”,若將這珍貴的磨衲珍藏於匣中,一味執著於器物的珍奇,便衹能看見磨衲的外在形相,卻看不見佛印禪師的禪德風範與廣闊心量。磨衲本是禪師禪心的外化與載體,藏衲而不見師,便是執於物、迷於心,未能悟見“物為心載、心物相依”的真諦。“衣而不匣,見師而不見衲”,若只著此磨衲而不領悟其背後的禪理要義,便衹能看見佛印禪師的外在形跡,卻忽略了磨衲所承載的佛法深意與精神象徵。師與衲,相依相存、不可分割,見衲當見師之禪心,見師當悟衲之奧義,執著於任何一端,都會落入偏見,難以窺見全貌。
贊語後兩句,更是直抵禪理核心,精妙闡發“不二”之境:“惟師與衲,非一非兩”。佛印禪師與這磨衲,既非完全同一:師為禪心,衲為器物,心為本體,物為妙用,體用有別、各有其義;亦非截然分離:衲是師心的外化與彰顯,師是衲義的內核與根源,心物相融、師衲相依,超越一切二元對立的執念,這正是禪宗“不二法門”的生動形象體現。“眇而視之,蟣蝨龍象”,若以禪宗法眼細細觀照,便會豁然發現,師與衲的關係,恰如蟣蝨與龍象。蟣蝨微小至極,龍象宏大無比,看似對立懸殊、天差地別,實則平等不二、無有分別;師為禪心,衲為器物,看似體用有別、形質各異,實則心物歸一、渾然一體。蘇軾以這一極致對比的精妙比喻,進一步消解世俗的一切分別執念,點明核心要義:在禪理的世界裏,大小、尊卑、物我、師衲,皆無本質分別,唯有放下虛妄執念、清淨本心,方能悟見“萬物同源、心物不二”的終極真諦。
重讀《磨衲贊並敘》,我們讀懂的,不僅是一件高麗貢磨衲的珍奇不凡,一段佛印禪師與賓客的禪理對話,更是蘇軾與佛印之間深厚無比的方外情誼,以及二人對禪宗義理通透圓融的體悟與踐行。這篇文章,篇幅雖短,卻意蘊深遠、字字珠璣:以磨衲為核心媒介,巧妙串聯起器物之美、禪理之深、人心之契,既展現了佛印禪師含容三教、通透豁達的禪者風範。他雖為禪門高僧,卻不脫世俗煙火,與士大夫交遊甚密,其禪理闡釋亦通俗易懂、不尚空談、直指人心;也彰顯了蘇軾對禪理的深刻理解與靈活運用:他一生與禪結緣,歷經宦海甘自、人生坎坷,禪理始終是他安頓心靈、疏解煩憂的精神慰藉,而這篇贊文,便是他以文傳禪、以禪明心、以筆抒情的生動體現。
作為宋代禪化文字的經典之作,《磨衲贊並敘》的珍貴之處,不僅在於其簡潔凝練、雅致雋永的文筆,在於其通透深邃、通俗易懂的禪理,更在於它生動展現了宋代士人與禪僧的交往常態,以及禪文化與世俗文化深度交融的時代風貌。佛印與蘇軾,一個是禪門宗師,一個是文壇巨匠,二人相交,無關世俗功利,無關身份尊卑,只為禪心相契、義理相投、精神相通。這篇贊文,既是蘇軾對佛印禪師禪心境界的由衷推崇,也是二人精神共鳴、心靈契合的生動見證。他們皆認同,世間萬物本無分別,執念叢生,方生苦惱;唯有放下分別心、契於中道,不執於物、不迷於心,方能在器物中見禪心,在禪理中明本心,最終達到“師衲不二、心物歸一”的通透之境。
千百年歲月流轉,那方曾經珍奇無比的高麗貢磨衲,或許早已湮沒於歲月塵埃、不知所蹤,但蘇軾的《磨衲贊並敘》,卻隨筆墨流傳至今、熠熠生輝,依舊能給後世讀者以啟迪。它讓我們明白,真正的珍貴,從來不是器物本身的稀有,而是其背後所承載的精神內涵與佛法義理;真正的禪心,從來不是脫離世俗、不食人間煙火的空談,而是在器物中體悟真諦,在相處中見證本心,在萬般境遇中,始終保持不執不縛、清淨通透、豁達從容的心境。衲包禪旨,師物不二,蘇軾以四句短偈、一篇小敘,將禪理的深邃、情誼的醇厚、文韻的雅致,巧妙熔鑄於筆墨之間,穿越千年時光,依舊能讓我們體悟到禪與文的相融之美,感受到那份超越世俗、通透豁達的精神力量,指引我們在喧囂塵世中,放下執念、堅守本心、從容前行。




附原文《磨衲贊并敘》
長老佛印大師了元遊京師,天子聞其名,以高麗所貢磨衲賜之。客有見而歎曰:“嗚呼善哉!未曾有也。嘗試與子攝其齋衽,循其鉤絡,舉而振之,則東盡嵎夷,西及昧谷,南放交趾,北屬幽都,紛然在吾箴孔線蹊之中矣。”佛印听然而笑曰:“甚矣,子言之陋也。吾以法眼視之,一一箴孔有無量世界,滿中衆生所有毛竅,所衣之衣箴孔線蹊,悉為世界。如是展轉經八十反,吾佛光明之所照,與吾君聖德之所被,如以大海注一毛竅,如以大地塞一箴孔,曾何嵎夷昧谷交趾幽都之足云乎?當知此衲,非大非小,非短非長,非重非輕,非薄非厚,非色非空。一切世間,折膠墮指,此衲不寒;礫石流金,此衲不熱;五濁流浪,此衲不垢;劫火洞然,此衲不壞。云何以有思惟心,生下劣想?”於是蜀人蘇軾,聞而贊之曰:
匣而藏之,見衲而不見師。衣而不匣,見師而不見衲。惟師與衲,非一非兩。眇而視之,蟣蝨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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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磨衲贊》存在兩個版本系統,一為佛印了元本(北敘),一為辯才元淨本(南敘),內容、贊語長短均有差異。學界對此有不同觀點:部分學者認為是同一作品在不同流傳過程中的異文,部分認為是蘇軾為不同對象所作(但內容高度相似)。此處依《東坡全集》卷四十爲底本,對於《南敘》且不作贅述。
佛印(1032年~1098年)宋代雲門宗僧,為蘇東坡之方外知交。法號了元,字覺老。俗姓林,饒州(江西省)浮梁人。自幼學《論語》等典籍,後禮寶積寺日用為師,學習禪法。曾登臨廬山參訪開先善暹,復參圓通居訥。二十八歲,嗣善暹之法,住江州(江西省)承天寺。後歷住淮山斗拱,廬山開先、歸宗,丹陽(江蘇省)金山、焦山,江西大仰山等剎。嘗四度住雲居;與蘇東坡相交頗深;並整編白蓮社流派,擔任青松社社主,對於淨土思想甚為關心。元符元年一月四日示寂,享年六十七歲,法臘五十二,朝廷賜號“佛印禪師”。佛印其人,具有含容三教的氣質,與純粹的佛教僧人風格不同。關於這一點,日本學者阿部肇一的《中國禪宗史》第三篇第五章有如下之描述:“與其說佛印是佛教僧侶,不如視之為道家者流。而其儒學思想亦能與釋、道二者相合。元豐五年九月,佛印自廬山歸宗寺回到金山寺時,即有癴道冠儒履佛袈裟,和會三家作一家匁之語(《感山雲臥紀談》下),頗有三教兼容,形成一宗的氣概。了元(佛印)曾一度為地方官吏,二十八歲時出家(《佛祖歷代通載》卷二十九)。由他過往的經歷來看,令人不期而然會聯想到其特異的佛教觀。他雖然繼承開先善暹的法統,可是其行動與思考卻具有強烈的世俗意識。他經常參加酒宴而高談闊論。所結交的朋友,僧人房舍反而較少,倒是與士大夫官僚之輩常相往來。”宋代之筆記小說中,常有佛印軼事之記載。可見師是當時士林中眾所周知之名僧。其與蘇東坡之交誼,尤膾炙人口。附錄《宋人軼事彙編》所轉載《宋稗類抄》一則,所載即其一例。
磨衲是宋代對一種特殊僧衣的稱謂,特指用木棉或特殊織物製成的袈裟或僧袍。根據蘇軾《磨衲贊》記載,其材質為“木綿花心,縷縷抽出,紡績成布”,質地密緻,相傳為高麗國(今朝鮮半島)所貢之物,在宋代被視為珍貴的佛教服飾。
齋衽:指僧衣的衣襟、衣角(“齋”指齋戒,代指僧衣)。鉤絡:指僧衣的衣帶、繫帶或裝飾紋路。嵎夷:東方極遠之地(傳說日出之處)。昧谷:西方極遠之地(傳說日落之處)。交趾:南方極遠之地(今越南北部)。幽都:北方極遠之地(傳說中的幽暗之都)。箴孔:針孔(縫衣針的孔眼)。線蹊:線縫、針腳縫隙。
法眼:指徹見佛法正理的智慧眼,系五眼之一。此眼能見一切法之實相,故能分明觀達緣生等差別法。世界:又名世間,即有情眾生所住的國土。佛經以過去現在未來為世,東西南北上下為界,由此可見有情眾生所居住的國土,不但有東西南北上下的分界,而且是有生滅的,不是永恆存在的東西。毛竅:皮膚上毛髮生長的孔穴。
展轉:反復變化。八十反:猶八十次。
當知此衲,非大非小,非短非長,非重非輕,非薄非厚,非色非空:這是於世俗偏執一隅的破斥,最終達到出離兩邊與中間,方契於佛門之中道。
折膠墮指:形容天氣極度寒冷,可使膠折斷、指頭凍斷。礫石流金:石頭熔化、金屬流淌(形容極熱)。五濁:佛教術語,指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五種污濁)。流浪:流轉、充滿。劫火:佛教術語,指世界毀滅時的大火。洞然:熊熊燃燒、徹底燃燒。以上數語道明了此衲衣不變不異的永恆屬性。
云何:為什麼。以:用、憑藉。有思惟心:指凡夫的思維心、分別心、計較心(佛教認為這種心是虛妄分別的根源)。下劣想:低劣的想法、輕視的念頭。
匣而藏之,見衲而不見師。衣而不匣,見師而不見衲:如果把僧衣(磨衲)裝在匣子裡珍藏,就只看到衣服而看不到禪師的德行;如果只穿衣服而不珍藏,又只看到禪師而忽略了衣服的象徵意義。這是用對仗句式闡發“不即不離”的中道觀。
惟師與衲,非一非兩:禪師(佛印了元)與僧衣(磨衲)的關係,既不是完全同一(非一),也不是截然分離(非兩),而是超越二元對立的“不二”關係,這是對佛家“不二法門”思想的典型表述。
眇而視之,蟣蝨龍象:如果仔細觀察(用禪宗法眼觀照),就會發現(禪師與僧衣的關係)如同虮蝨與龍象:看似微小與巨大對立,實則平等不二。這是用極端對比的比喻,進一步闡釋“非一非兩”的不二境界。眇:眯眼細看、仔細觀察。蟣蝨:虱子的卵和成蟲,極微小之物。龍象:龍與象,佛教中喻指大菩薩、大修行者。



附《蘇軾文集》卷二十本《磨衲贊并敘》
長老辯才,退居龍井,不復出入。軾往見之,常出至風篁嶺。左右驚曰:“公復過虎溪矣。”辯才笑曰:“杜子美不云乎:‘與子成二老,來往亦風流。’”遂相與賦詩而歸。他日,出此衲示軾,曰:“此故人奉議郎許旸所遺,今三十年矣。林行婆者,年九十餘,為補其闕處,宛然無痕,非其工巧不能也。”軾問:“何從得此?”曰:“昔在錢塘,有老比丘,得之海舶異物中,以遺余。余問其所從來,曰:‘此高麗國所貢,云得之海中,莫知何國也。’”軾觀其織,用木綿花心,縷縷抽出,紡績成布,與常布不異,但密緻耳。辯才曰:“此非人力所能為也。吾聞海舶賈客,皆言菩薩每現身雲端,為說法度人。此衲殆亦其遺跡也。”軾曰:“不然。苟非其人,衣不蔽體。若辯才者,雖無此衲,其所以蔽體者,猶在也。”乃為贊曰:
菩薩說法,不離世間。覺海澄圓,無所不現。或現男子,或現女人。與其所應,無不成就。或現磨衲,傳於四眾。不即不離,是究竟法。以無所求,故無所著。是故大士,不離衣鉢。欲知辯才,披此磨衲。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讀蘇軾《磨衲贊并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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