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袭人母女的微妙关系

《红楼笔记》之三百九十四
风之子原创

说起袭人对母亲之死的冷漠，当然也是有缘由的。小说第十九回，写贾宝玉突发奇想，去袭人家看望请假探亲的袭人，有两处很值得我们注意：
第一，贾宝玉兴冲冲的到了袭人家，大过年的，却发现袭人哭过：
宝玉看见袭人两眼微红,粉光融滑,因悄问袭人:'好好的哭什么?'袭人笑道:'何尝哭, 才迷了眼揉的。'因此便遮掩过了。
第二，袭人的身世：
原来袭人在家,听见他母兄要赎他回去,他就说至死也不回去的。又说:'当日原是你们没饭吃,就剩我还值几两银子,若不叫你们卖,没有个看着老子娘饿死的理。如今幸而卖到这个地方,吃穿和主子一样,也不朝打暮骂。况且如今爹虽没了,你们却又整理的家成业就,复了元气。若果然还艰难,把我赎出来,再多掏澄几个钱,也还罢了,其实又不难了。这会子又赎我作什么?权当我死了,再不必起赎我的念头!'因此哭闹了一阵。
如此一来，袭人为什么哭的原因就很清楚了：
1.想起了伤心事，想起当年家贫，自己被卖的凄惨日子。大家注意，袭人被卖的时候，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这时内心的恐惧是可想而知的，其实并不亚于已经“死”了一回。
2.这样的“生离死别”，虽然有情非得已的大背景，那就是：“没饭吃”和“没有个看着老子娘饿死的理”，但是，袭人还是有些怨气的，那就是因为“就剩我还值几两银子”,所以把我卖了，这个怨气，袭人其实是冲着母亲去的。这样的情节，像极了《唐山大地震》里面母亲面对儿子女儿只能救一个的选择，毫无例外的，一个选择救儿子，另一个选择卖女儿，道理都是一样的。其实，儿子也“还值几两银子”的，为什么不卖儿子，很简单，女儿是可以舍弃的。而到这个时候，对人的心灵的拷问和折磨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