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袭人之母的愧疚

2011-09-02 08:0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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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笔记》之三百九十六
风之子原创

之前说到，袭人自小磨难，是被“卖到”贾府的。这个经历，对袭人是有伤害的，使得她从此变得冷酷，那怕是对自己的母亲，就像《唐山大地震》里的方登一样，若干年前，地震时候母亲的那句救弟弟不救自己的话，伤害了她很多年很多年。我想袭人也一样，在哥哥花自芳和她之间，迫不得已，要卖的时候，自然是卖她，而这种卖，对于幼小的袭人以及不可预知的未来（她那里知道会遇到贾府这样的有德之家？），无异于是与家人父母的“生离死别”，所以我说，袭人的心，是死过一回的，所以，才会在第十九回袭人之母要赎袭人回来时，袭人放过这样的狠话：“权当我死了”！（见拙文《《红楼梦》之袭人母女的微妙关系》）所以，在面对母亲之死的时候，袭人的表现是从容而镇定甚至是冷酷的（见拙文《《红楼梦》之冷酷的袭人》）。
对于袭人来说，虽然有太多的伤害。但是对于袭人之母来说，这种伤害又何尝不是巨大而深远的呢？试问天下的母亲，有谁会忍心抛弃自己的骨肉？就好比《唐山大地震》那位母亲，一生备受煎熬，最后竟然给女儿下跪。所以，我们在小说里看到的袭人之母，虽然没有正面描写，但她对女儿袭人的愧疚之情也是很清楚的。不信，我们来看看，第十九回：
“偏这日一早,袭人的母亲又亲来回过贾母, 接袭人家去吃年茶,晚间才得回来。”
请注意，是袭人之母亲自过来接女儿回家

过年，与其说爱女之情溢于言表，不如说是包含着当年卖女的愧疚。虽然小说没有明写，但我疑心，袭人的母亲是年年如此的。而且，这次亲自来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
“原来袭人在家,听见他母兄要赎他回去。”
这块心病，袭人之母早就想了了。这就是当条件允许的时候，一个母亲能够做的对曾经亏欠的女儿的补偿：要赎回女儿的自由身。当然，袭人不愿意，这个我已经分析过了。在此不再多说，但袭人母亲决意赎袭人一事，可以看出，若干年前卖掉女儿，对她的伤害同样是巨大，她对女儿的愧疚也是巨大的。
不仅如此，作为哥哥的花自芳，也一样是觉得愧对妹妹的，所以我们来看，他对于妹妹是言听计从的，这虽然也有袭人如今是公侯之家大丫鬟的原因，我觉得更有愧疚的原因：
（袭人）又命他哥哥去或雇一乘小轿,或雇一辆小车,送宝玉回去。花自芳道:'有我送去,骑马也不妨了。'袭人道: '不为不妨,为的是碰见人。'花自芳忙去雇了一顶小轿来。
我看花家一家子，母亲哥哥，对袭人的感情，亲情里还加了愧疚，加了补偿，还加了小心。这就是一段曾经受过伤害的亲情“前因”，所以，也才会有八十回以后，当袭人动了离开宝玉离开贾府之念以后，花自芳自会支持妹妹的“后果”，就如同第十九回花家要赎袭人袭人不肯，花家全力支持一样，说到底，都源于亲情，不，是带着深深愧疚的亲情。
可惜，袭人没有看到这一点，没有像《唐山大地震》里的方登一样看到母亲和弟弟的愧疚和弥补，所以，当母亲要走的时候，她更多想到的是自己的生存，以及在贾府里的得体的表现，得体的与王熙凤、平儿之间的不紧不慢的周旋。
也许，当垂死的袭人之母看到盛装的袭人前来之时，她是会明白女儿今生有靠的，可以放心的，但是，也许在感情的世界里，袭人之母，已经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女儿，直到死，她也没有再次真正意义的拥有女儿，此时的女儿，已经不是当年被卖之前的女儿了，在她的内心世界里，多了一份冷漠和自私！
当然，我知道，这不怪袭人，惟其不怪袭人，才成其为悲剧。《红楼梦》这部大悲剧里的一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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